第36章 談判破裂,江宛再使離間計 眼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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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談判破裂,江宛再使離間計 眼下,
眼下, 一地狼藉,喧嚣散盡。
看戲的人都已離場,再演下去, 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獨角戲。
王眯子冷笑一聲,勾起唇角,緩緩擡頭。
“早料到你們會來。”他的聲音陰沉, 帶着絲絲涼意,“本以為你們好歹會等那老頭子咽了氣,沒想到, 今兒迫不及待了。”
借着親娘的手, 王眯子站了起來。
并不算高的個子, 消瘦的身體,論樣貌,更是談不上周正。
他披着一件松垮垮的灰布褂子,褲腿高高挽起, 半截腿都沾滿了黑泥。
乍一看,就是黑廟子挖藕村民中, 平平無奇的一員。
可他那雙不笑時總是眯起來的眼睛,總能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刺得人背脊發涼。
“王眯子, 你怎麽說話的呢?好歹那也是你師傅。”王眯子的話沒把江宛激着,倒是把一旁脾氣火爆的黃二娘給點着了。
她撸起袖子, 作勢就想沖上去替周家鳴不平,被江宛那雙有力的手攔在了身後。
“二娘, 別沖動。”江宛輕聲安撫道。
王德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廢話了, 有事說事。銀子反正我是沒有的,大不了就把我這條命拿去,看它能值幾個錢。”
他兩手一攤,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把江宛給氣樂了。
“我爹能去益陽府一趟,就能去第二趟。那記錄下來的栽種事項,除了記在那本冊子裏,還記在了我爹的腦子裏。”
她挺起胸膛,似無意般往身後側了側腦袋,眼神清亮。
江宛明白,王眯子能做到這份兒上,心裏恐怕早就有了底。
只要有田地,種藕誰不能種?
就是經驗不足,多摸索兩年也就會了。實在不願意耽擱這些時間,像周祥貴那樣親自前往益陽府一趟,還有什麽是摸不清的?
稍微有點實力的佃戶,今年不也來他這兒購藕種,打算嘗試一番?
種藕簡單,可銷路呢?
王眯子已經将市場盤活,吃定了周家此時起勢,落後太多,根本不足為懼罷了。
果然,江宛的威脅落在王眯子耳裏,他根本沒往心裏去。
他跺了跺腳上的泥塊,視線上移至江宛臉上,輕蔑至極,“無所謂,你想種我還能攔你不成?都去種吧,到時候爛地裏,可別來求我。”
“你!”黃二娘氣得不輕,一把扒住江宛的胳膊,湊到她臉龐急切道:“宛丫頭!乾!只要你說一聲,我們整個李家坳保證跟着你乾!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面對黃二娘的拱火,江宛并未做聲。
“嘁……”王眯子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搖搖頭,軟下語氣對黃二娘勸道:“二娘,你這是看這裏面有搞頭?想過來分一杯羹?年紀大了,牙口不好,一坨粉藕也是能崩掉牙的。”
他努力睜大了眼睛,企圖從那條狹小的縫裏擠出幾分嘲笑,卻只讓人招笑。
黃二娘白眼一翻,兩手往腰上一插,“怎麽着?只準你們黑廟子賺錢,不許我們李家坳發跡?”
她拍拍江宛的肩膀,主動上前一步,為自己争取道:“也是我們李家坳的人心善,從未想着和你們黑廟子為敵。真要乾起來,那蓄水塘一關,讓你們沒水養藕,你們不就完了?”
“你們可以試試。”王眯子定定地盯着黃二娘,直看着她心裏發毛。
黃二娘雖心虛,卻還是梗着脖子犟道:“試試就試試!你吓唬誰呢!”
她也就是在嘴上放放狠話,心裏也清楚,李家坳是必不可能真的去斷黑廟子的水。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李家坳的人敢這麽乾,黑廟子的勢必會反!
屆時惹得官府出面,兩個村子都得不了好。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不可取。
“你敢這麽硬氣,無非就是覺得榮縣和永川縣的市場都被你王眯子吃下了。”江宛緩緩開口,打破了僵局。
她拉過一旁的長凳,坐了下去,“這嫩藕的價格,商戶拿都是八文錢,售賣到市場上,十二到十五文。其中,毛利有六成。”
江宛豎起大拇指和小指,比了個“六”的手勢。
在王眯子逐漸僵硬的身體中,繼續開口,“這藕價比之肉價,也差不了多少。兩個縣城能買藕嘗鮮的客戶,也就那麽一點。你吃定了,短時間內不會有人能超越黑廟子的種植規模。”
她頓了頓,給王眯子留了個插話的氣口,可他依舊沉默着。
江宛悠悠開口,繼續說道:“甚至就算是超越了,榮縣本就由你岳丈把持着,永川縣這邊也有官府支持。兩個縣城,銷路全通!多好啊……”
說到最後,她輕嘆口氣,似在羨慕王眯子的好運氣。
可那語氣裏的寒意,卻讓王眯子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他沒料到江宛一個女子,竟然能将這其中關鍵剖析得如此通透。
由衷地贊嘆道:“不愧是讀書人的女兒,就是比尋常婦人想得明白。”
江宛對他人把自己的高光嫁接到“娘家”的行為,感到很是厭煩。
她皺起眉頭,對還在院壩外站着的王眯子篤定道:“都是聰明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銷路好只能保證你不壓貨,可回本周期卻未可定。越是大的商戶,往往季結、年結都是常有的。而在我這,我不僅可以做到不壓貨,甚至還能做到不拖欠村戶一枚銅板,當場結清!”
語畢,擲地有聲。
她有商城在手,不愁銷路。
只要不壓貨,那就是贏!
哪怕這中間賺得不多,甚至還會虧本。
但眼下,江宛卻不得不這麽做。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可以擺在明面上,堂堂正正的産出地。
她要的是一個“洗錢”的由頭。
出售又重購,也就倒個手的事,不麻煩。
這樣才能避免出現之前昏迷時,留給家裏的驚慌。
那一背簍的商城物資,已經讓周祥貴慌到不行了。往後商城物資還會更多,這些事情她必須提前做好規避好風險,避免殃及己身。
江宛太過自信的模樣,令一向心思缜密的王眯子有些愣神。
他垂在身側的手在此時竟有些發顫,“你是想囤冬藕,還是制藕粉?”
王眯子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又眯,企圖在江宛臉上捕捉到一絲慌亂,或者是破綻。
“囤冬藕?制藕粉?”江宛搖了搖頭,語氣随和,“那些都太遠了,不如我們談談當下的事情。”
王眯子下意識追問:“什麽事?”
“自然是收藕的事。”江宛朝着一旁的空凳挑了挑下巴,示意王眯子坐下詳聊,“坐下來聊聊吧。”
經過方才幾輪的交鋒,王眯子深知眼前這個女人絕非善茬,心中的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