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市方知市價貴 将空麻(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3章 入市方知市價貴 将空麻
将空麻袋搭在肩頭, 江宛順着人流緩緩往裏走。
人群推推搡搡,她卻走得不急不躁,盡量穩住了自己的腳步, 不被他人帶着走。
路過熟悉的賣瓷攤子,又經過那家怪好聞的香膏鋪子,她也只是扭頭看了一眼, 便從懷裏摸出周祥貴給的條子,按照上頭列好的東西,一樣一樣購買。
孩童的耍貨、婦人的梳篦筏子、家用的針線草紙……各種小物件備了不少。
江宛買的東西多, 攤主們高興。
因此, 在她要求送貨上門時, 都欣然同意了。
約定好在茶肆碰面的時間後,江宛這才放下心來,慢悠悠地閑逛起來。
周祥貴心心念念的豬油膏,她是決計不會在這兒買的。價格貴得離譜不說, 效果還未必比得上商城裏的蛤蜊油和大寶。
棉花确實是剛需,這個必須得買!
周家人的棉襖翻出來曬曬, 裏頭的棉花還能湊合着再穿一冬。可她自己的那件棉襖,還是原身親娘在的時候縫制的。
內裏的芯子早已經黑得發黴了, 硬邦邦地結成了一塊。
怕是夠嗆熬過這個陰冷潮濕的冬季。
一條街從頭走到尾, 江宛也沒尋到一家賣布料、棉花的攤子。只好向路人打聽了幾句,這才知道, 賣這些物什的有自己專屬的街道。
順着路人的指引,江宛拐進左側小巷, 往前步行幾步,眼前便豁然展開了另一幅熱鬧的景象。
不同于碼頭邊的擁擠嘈雜,這條街兩側既沒有擺攤的, 也沒有推車的。鋪面大敞着,亮出裏面層層堆疊的料子,任人瞧着。
每家門頭都高高懸挂着自家的招牌旗幟,顏色各不相同,風一吹,便微微晃動。
游走在這些布莊內的行人說話聲淺淺,只專心摩挲着手上的料子,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江宛挑了家人最多的布莊走進去。管事的是一對老夫妻,眉慈目善,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拿喬的商戶。
見江宛進門,老婦只是沖她笑着點了點頭,便又低頭忙活手上的活計去了。
江宛自顧自地欣賞着店裏的料子。
常見的細棉麻布占據了大半個鋪面,青的、紫的、月白的……整整齊齊卷成了長筒,清爽耐看。
再往裏走些,貨架的高層,才瞧見那些壓箱底的好料子。
一方方疊得整齊,擱在擦得锃亮的木格子裏,寶貝得緊。
江宛踮起腳尖,探頭往裏一一瞧過去。
絹紗、軟緞、妝花織錦,金線銀絲纏枝繞葉的,花樣繁複得叫人挪不開眼。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裏暗暗掂量着價碼,卻始終不敢上手去摸。
這樣好的料子,要是被自己粗糙的手指滑刮絲了,怕是就該荷包空空了吧?
老婦剛忙完手頭的活計,便熱情地走了過來,滿臉堆笑地為她介紹道:“姑娘是想做身新衣裳,還是扯幾尺被面?這幾匹是新到的杭羅,花色鮮亮大氣,打起褶子來最是體面,用來做嫁妝那是再合适不過了。”
眼看這老婦就要伸手去抽那匹料子供她細看,江宛連忙笑着婉拒。
“婆婆,我這雙手笨,平日裏做的都是粗使力氣的活,可不敢糟蹋這樣的好東西。”她擡手指了指靠牆站着的那幾卷素淨的棉麻料子,“我看看那幾匹就好,經事又耐造。”
老婦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姑娘若是為了平日裏穿的,買那些确實更合适。做件夾襖、裁個上衫下裳都使的。價格嘛……”
她豎起三根手指。
江宛低頭一看,神色不由得變了變。
“三百?”
老婦點點頭,耐心解釋道:“姑娘,一匹粗麻料子是這個價。你選的那裏頭,還有些是摻了細棉的棉麻料子,價格又不一樣了,得這個數。”
說着,她手掌一攤,五根纖長細嫩,明顯不符老婦年齡的手指一伸,差點晃花了江宛的眼睛。
她頓時僵在了原地。
做一件交領的短襖子,最少也得耗去一匹半的料子,若是再做條套褲,還得費上一匹布料。
這一套下來,光是料錢就得将近一貫銅板。
要是用好一點的棉麻或者苎麻,裏頭再續些棉花什麽的,二兩銀子都不見得能打住!
江宛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的錢袋,瞬間打消了想給家裏人各扯一身衣裳的念頭。
她讪笑兩聲,生硬地轉移話題,“呵呵……婆婆,我就是進來看看的,想問問您這兒收不收素絹的?要是收的話,我能不能拿絹絲來換啊……”
江宛抿了抿嘴,眼神飄忽不定。
這明顯是底氣不足的神情,自然沒能躲過老婦的眼。
老婦似乎并不意外江宛的反應,反而還笑着拍了拍江宛的肩頭,寬慰道:“這置辦衣裳向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你年紀不大,怕是剛掌家不久吧?家要是有絹絲,只要紡得好,只管拿來,婆婆我按八十文錢一兩收,你看怎麽樣?”
江宛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攏了攏搭在肩頭的麻袋,感激地對老婦笑笑後,順勢問道:“不知道婆婆您這兒有沒有好芯子的棉花?我想買點回去塞舊衣裏。”
怪不得餘氏只叮囑她帶些棉花回去,原是早就對這些料子的價格有了底。
怪不得當她大言不慚地說要給小禾扯身新衣裳時,小禾想也不想,就搖頭說不要。
感情在這個家裏,她才是那個沒見過世面、不知柴米油鹽貴的。
在還沒摸清這些料子的價格時,就敢大放厥詞……
老婦擺擺手,“我們只賣布。不過對面巷子裏有家彈棉花的,姓孫,老字號了。姑娘你去那兒看看,就說是我們鋪子介紹來的,他們絕不會拿高價唬你。”
江宛道了謝,徑直出了門。
朝着老婦指明的巷子走去,一股子棉絮特有的悶熱氣息隐隐飄了過來。
巷口不深,往裏走十來步,便瞧見一根竹竿挑着布幌子,墨跡被日頭曬得有些發灰,上頭寫着“孫家彈花”四個大字。
彈棉花的鋪子不大,門口凳子上堆着好幾捆軋好的皮棉,白生生、蓬松松的,似乎還能從它們身上聞到夏日陽光的味道。
還沒等江宛邁進門,裏頭就迎出來一個婦人。
她腰間的圍裙上沾滿了棉絮,頭上也頂着一層細細的白絨,跟落了層薄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