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營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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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正在本子上畫線條的筆停了。小秦翻手機的手指懸在半空中。老方敲桌面的動作僵在第三下。林姐擦眼鏡的手頓在鏡片邊緣,眼睛從鏡框上方盯着陸沉,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确認自己剛才沒有聽錯。蘇晚手裏的筆掉在地上。啪嗒一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脆,像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她彎腰去撿,額頭差點撞到桌沿。她把筆撿起來攥在手心裏,筆杆上沾了一點灰,她沒有擦。
“陸老師,”老方的聲音很小心,像是在拆一顆不知道會不會炸的雷,“你的意思是——你和蘇晚,是真的?”
“我沒說過是假的。”陸沉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他對這個會議失去了興趣,或者說,他認為自己已經說完了所有需要說的話。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剩下的你們定。”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會議室裏剩下五個人和一片震耳欲聾的沉默。林姐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把眼鏡重新戴上,低頭在平板上劃了幾筆,表情冷靜得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但她的嘴角有一個壓不住的小弧度。老方用一種剛從轟炸區走出來的表情看着天花板。小秦和小周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裏至少交換了八百字的小作文。然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蘇晚。
蘇晚還保持着撿筆的姿勢。她的手指攥着那支筆,指節泛白,臉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燒到鎖骨,燒到任何能被看到和不能被看到的地方。“是真的,為什麽要營業”——不是“不需要”,是“不需要演”。不是“保持現狀”,是“我們已經是真的了,乾嘛還要假裝”。不是表态,是陳述。他在開會之前就已經把答案放在心裏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沉默的那段時間,不是在猶豫選哪個方案——是在挑一個最簡潔的方式,把那個答案說出來。
“蘇晚。”林姐的聲音從長桌另一頭傳來,帶着一種努力維持但不怎麽成功的嚴肅,“你之前知道他是這個意思嗎。”
蘇晚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每天煮兩杯牛奶,把便利貼一張一張折好夾進劇本,在蒙着眼的時候認出她的手藝,把招財貓塞進她的手心。她知道這些細節加起來等于什麽,但她不敢算等號右邊那個字。現在他替她算了。
“那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林姐合上平板,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你在他那裏的工牌,從‘貼身助理’升級成——算了,沒有合适的職位名稱。你自己編一個吧。”
林姐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蘇晚聽到她在走廊裏笑了一聲——不是商業微笑,是一個在這行摸爬滾打了十五年、見過無數真真假假的人,終于看到了一件真的東西之後發出的那種笑聲。老方跟在她後面,嘴裏念叨着“我得重新寫一版危機預案——不是危機,是官宣預案”。小秦和小周收拾東西的時候還在用眉毛交流,大概在讨論誰先把這個消息匿名爆料給自己——當然不能真爆,但想象一下總可以。
蘇晚一個人坐在空了的會議室裏。面前的水已經徹底涼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水滑進喉嚨,但她的臉還是燙的。她把手機掏出來,打開備忘錄,翻到“陸沉使用說明書”,在最後一條
第25條:他今天在所有人面前說,我們是真的。不是私下說,不是暗示,不是讓我猜。是當着林姐、當着宣傳總監、當着商務經紀、當着新媒體運營的面,用一句反問句把答案釘在桌上。他說“是真的,為什麽要營業”。翻譯:我不是在跟你暧昧。我是在跟你在一起。只是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先跟他們說了。備注:我的筆掉了。我撿筆的時候額頭差點撞到桌子。他不知道我聽到了會是什麽反應。我也不知道。但我現在知道了——我不需要知道怎麽回答他。因為他不是在問我。他是在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