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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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黑文事件持續發酵到第三天,陸沉工作室的律師函起了作用——許嘉年團隊那邊悄悄撤下了幾篇最露骨的營銷稿,“圈內老鬼”的賬號也被平臺限流。但輿論的餘波遠未平息。蘇晚的攝影主頁評論區依然分為兩派,CP粉和黑子打得不可開交。而真正讓蘇晚不安的,不是那些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怎麽說她——是陸沉。
這幾天他對她的态度沒有任何變化。早上照常煮兩杯牛奶,照常在玄關等她一起出門,照常在片場午休時把劇本翻到夾着貓照片的那一頁。他甚至比平時更溫和——不再嫌她話多,不再在她走神時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盯着她。但這種溫和讓蘇晚心裏發毛。因為那不是“沒事了”的溫和。是“我在等”的溫和。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沒有風,沒有雷,但空氣稀薄到讓人喘不過氣。
他在等她自己開口。而她每一次話到嘴邊,都被系統的紅色警告框堵回來。她知道那座火山的壓力在一天天累積,遲早會噴發。她只是不知道噴發口會在哪裏。
周五收工後,老陳把車停在公寓樓下。蘇晚照例跟陸沉上樓煮牛奶,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轎廂裏的沉默比平時更厚——不是那種“沒什麽好說”的沉默,是那種“有太多話要說但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的沉默。
進了門,蘇晚彎腰換拖鞋的時候,聽到陸沉在身後把門關上了。不是平時那種随意的一推,是那種先把門按到位、再确認鎖舌已經扣緊的關法。然後是反鎖的咔嗒聲。她直起腰,看到他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擋住了她的路。他還穿着戲服——今天拍的是雨戲,襯衫領口是濕的,頭發也還沒乾透,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下颌線繃得很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某種壓了很久的東西。
“我們談談。”他說。
蘇晚把背包放在鞋櫃上,走進客廳。她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手指下意識地去摸茶幾上的保溫杯——空的。她忘了帶上來。陸沉沒有坐。他站在她面前,大衣沒脫,圍巾還搭在脖子上,整個人像是從片場直接走進了這個房間,沒有經過任何緩沖。
“你當初來應聘攝影助理,是真的巧合嗎。”
蘇晚的手指在膝蓋上蜷起來。來了。那座火山終于裂開了第一道口子。“不是。”她說,“我看過你的資料。知道你那段時間在招人。林姐看了我的作品集,讓我去面試。我是主動争取的。”
“你對我好,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開始是為了留下來。你之前換了十一個助理,我不想當第十二個。所以我把你的習慣都記下來——咖啡要熱的,豆漿不能加糖,劇本用紅筆标注,早起低氣壓的前半小時不要跟你說話。這些不是裝出來的。我确實用心了。”
“我問的不是你做了什麽。”陸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直接震出來的,不經過喉嚨,“我問的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