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愛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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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愛人
《追光》攝影展的開幕式定在六月的第一個周六。地點是蘇晚選的——不是上次辦展的那家藝術酒店,是星耀傳媒自己的媒體發布廳。就是那間整面落地玻璃牆、灰色地毯、黑色背景板的發布廳。上一次她站在這裏,是躲在後臺幕布後面,手指攥着幕布邊緣,聽陸沉在全世界面前說“希望不只是助理”。這一次,她站在發言臺上。
展廳的布置是她和布展團隊一起完成的。所有作品按時間順序排列,從她最早在片場拍的花絮——陸沉給場務遞水、淩晨背臺詞、累到在休息椅上睡着——到她失明後拍的全虛焦系列——雨天的公交車窗、風吹過的晾衣繩、一只模糊的橘貓在陽光下打哈欠。最後一張,是陸沉的巨幅黑白肖像,幾乎占據了一整面牆。那是她失明前拍的——他在片場的遮陽棚下低頭看劇本,陽光從棚布邊緣漏進來,在他的側臉和肩膀上勾出一圈極淡的金邊。他那時候還沒有成為現在的陸總,還是那個會在淩晨三點發“睡不着”然後三分鐘删掉的、會蒙着眼認出她牛奶的、會在全世界面前說“希望不只是助理”的陸沉。她拍這張照片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後來會失明,更不知道他會成為她重新拿起相機的全部理由。
開幕式吸引了幾乎所有主流媒體。不是因為攝影展本身,是因為前段時間許嘉年團隊爆料和陸沉反擊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所有記者都聞到了同一個信息素:今天是蘇晚在風波後的首次公開亮相。她會不會回應病歷洩露的事?會不會澄清和陸沉的關系?
蘇晚站在發言臺上。她穿了那件深藍色襯衫——攝影展獲獎時穿過,記者會後臺也穿過。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那幾道指甲印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她沒有準備講稿。當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她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亮灰色——那是聚光燈。她看不清臺下有多少人,看不清那些鏡頭的方向,看不清站在最後排的那個深色輪廓。但她知道他在。她上臺之前聽到他的腳步聲了——從展廳後門進來,一步接一步,節奏穩定,然後停在一個不太遠也不太近的位置。
“謝謝大家來。”她的聲音很穩,比她預想的更穩,“這個展叫《追光》。第一部分是我還能看見的時候拍的。第二部分是我失明之後拍的。很多人問我,你都已經看不見了,為什麽還要拍。因為攝影對我來說從來不只是用眼睛做的事。它是用全部感官去感受一個瞬間,然後決定把它留下來。眼睛可以失明,但感受不會。”
臺下有記者忍不住舉手。蘇晚微微側頭,朝那個聲音的方向點了點頭。
“蘇小姐,前段時間您的病歷被公開,有人質疑您是以病情為由博取同情。您怎麽回應這種質疑?”
“我有先天性感光症。從十幾歲确診那天起就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看不見。我不知道還能拍多久。所以每一張照片,我都當最後一張拍。如果有人認為這是博取同情,那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的照片不需要同情。它們是我活過的證據。”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另一個記者站起來。“蘇小姐,您剛才提到這組作品裏最重要的一張是展廳最裏面那幅。能跟我們講講那張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