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目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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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接着聊!”
……
与此同时。
欧洲某地。
一片终年笼罩在阴云之下的山脉深处,坐着一座极其古老的建筑。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修道院。
高耸的尖顶直插云霄,厚重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外墙许多地方早已斑驳不堪,仿佛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霜。
修道院的窗户狭窄而修长。
透过那些古老的彩绘玻璃,隐约能够看见里面摇曳的烛光。
而在建筑最深处,则有一座不为外人所知的殿堂。
殿堂极其宽阔。
数十根雕刻着扭曲人脸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
墙上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符文竟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道,隐约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
而在殿堂最深处。
七座黑色石台,正围绕着一座巨大的祭坛依次排列。
每座石台上,都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怪的铜灯。
那些铜灯的灯座皆由某种漆黑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与兽首。
灯盏之中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可其中却燃烧着颜色各异的火焰!
有的呈现出深紫色,有的则是猩红色,还有的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那些火焰不时扭曲,隐约凝聚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七座石台的下方,分别铭刻着什么。
傲慢。
嫉妒。
暴怒。
懒惰。
贪婪。
暴食。
色欲。
这七盏铜灯,正是名录最重要的圣物之一。
它们与七位低语身上的恶魔之力相连,能够感应到每一位低语的状态。
只要对应的低语仍然活着,灯中的火焰便会持续燃烧。
而若是承载恶魔之力的宿主死亡,火焰便会随之熄灭。
不过,恶魔之力本身却并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彻底消失。
它们会从死去的宿主体内逸散,最终重新回归那个不属于人间的世界。
至于何时才会再次降下赐福,选择新的承载者,就连名录自身也无法确定。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数十年。
甚至可能要等待上百年!
因此,每一位低语的陨,对于名录而言,都是一场难以承受的损失。
而此时。
七座石台之中,已经有一盏铜灯彻底黯淡了下来。
那是属于暴食的灯盏。
原本应当燃烧着猩红色火焰的铜灯,如今只剩下一片漆黑。
不仅如此,灯座表面还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仿佛曾经遭受过某种极其猛烈的冲击。
暴食,马特乌斯。
名录七宗罪之一。
那个终日沉迷于吞噬与进食的葡萄牙人,行踪向来飘忽不定。
即便是名录内部,也很少有人能够准确掌握他的去向。
他时常一消失便是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曾传回消息。
因此,当初暴食的灯火突然熄灭时,整个组织都为之震动。
没有人知道马特乌斯究竟死在了什么地方。
更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马特乌斯已经死亡。
而且……
那次死亡,似乎还伤及了恶魔之力的本源!
因为那盏铜灯并非像寻常宿主死亡时那样,仅仅失去火焰。
就连灯座上用于感应本源的古老纹路,都出现了明显的损伤。
这样的事情,在名录漫长的历史中,也极其罕见。
然而就在今夜。
异变再次发生!
嗡!
原本寂静无声的地下殿堂,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
七座石台中的一座,猛地颤动起来!
那是一盏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铜灯!
属于贪婪的魂灯!
此刻,原本平稳燃烧的暗金色火焰,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火焰之中,一张生着弯曲犄角的狰狞面孔突然浮现。
那张面孔张开嘴巴,仿佛正在发出什么无声的嘶吼!
下一刻。
噗!
暗金色的火焰骤然一暗!
紧接着,整盏铜灯猛地一震。
原本熊熊燃烧的暗金色火焰,瞬间熄灭!
殿堂重新陷入了寂静。
唯有那盏铜灯的灯座上,还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烟气。
……
修道院深处。
一间布置得极其奢华的房间内。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墙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油画,地面铺着华贵的地毯,炉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房间中央,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高背椅上。
他的身形修长,双腿交叠,手中捧着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古籍。
从外表看去,这似乎只是一名颇有修养的欧洲贵族。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周身的空气,竟然隐隐泛着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让整个房间都围绕着他运转。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男人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进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房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匆匆走了进来。
老者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阁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出事了!”
男人没有抬头。
“什么事?”
“是……是魂灯!”
老者咽了口唾沫。
“贪婪的魂灯……熄灭了!”
啪。
男人手中的书页忽然停住。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你什么?”
老者连忙低下脑袋。
“维克多的魂灯,就在刚才突然熄灭了!”
原本平静的房间里,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炉中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竟然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猛地向下压去。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碾压着整间屋子。
老者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良久。
男人才缓缓合上手中的古籍。
“带我去看看。”
“是!”
老者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
……
地下殿堂。
两道身影沿着古老的石阶缓缓走来。
随着男人的脚步声响起,殿堂四周那些原本摇曳不定的火光,竟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老者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男人可是名录七宗罪之首!
傲慢!
在七位低语之中,傲慢不仅拥有极其强大的恶魔之力,更是名录内部实际掌握最高权柄的人物之一。
寻常成员在他面前,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刻。
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傲慢,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暴食……”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盏已经破损的铜灯。
“那个只知道吃东西的蠢货,当初莫名其妙地死在外面。”
“连自己死在什么地方,都没留下半点消息。”
“本源还遭受了损伤,导致暴食之力迟迟无法重新降下赐福。”
傲慢的声音十分平静。
可站在他身后的老者,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本以为,那只不过是个意外。”
“毕竟,马特乌斯那家伙向来不受约束,仗着暴食的力量,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
“哪天吃到了不该吃的东西,死在外面,倒也不奇怪。”
到这里,傲慢的手指缓缓移向了另一盏铜灯。
贪婪。
维克多·格兰特!
“可现在……连贪婪也死了。”
老者连忙低下脑袋。
“阁下,维克多大人最近一直在东方活动。”
“根据我们最后收到的消息,他似乎正在香江处理一笔生意。”
“香江?”
傲慢眉头微微一皱。
“那个英国人的殖民地?”
“是的。”
老者赶紧回答。
“维克多大人之前传回消息,当地有个掌握着庞大财富的警察,正在寻求我们的帮助。”
“他打算趁机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笔巨额财富。”
到这里,老者又迟疑了一下。
“不过,自从那条消息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收到他的联络。”
傲慢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哼。”
“果然是贪婪。”
“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改不了那副贪得无厌的德行。”
然而,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盏熄灭的魂灯,许久没有开口。
暴食莫名其妙地死了,如今连贪婪也步了他的后尘。
短短的时间内七位低语竟然接连折损了两人。
这样的事情,在名录漫长的历史中都极其罕见。
更让他在意的是,两人的恶魔之力似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要知道,那些力量的本源可不属于这个世界。
寻常异人即便能够杀死宿主,也绝不可能轻易伤及本源。
究竟是谁?
难道是梵蒂冈的那些家伙?
傲慢眉头微皱,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教廷那些人虽然掌握着不少对付恶魔的手段,但想要真正伤及本源,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更何况,若真是他们动的手,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
怎么可能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想到这里,傲慢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去。”
他忽然开口。
老者连忙躬身。
“阁下?”
“联系其余几位低语,把暴食和贪婪的事情告诉他们。”
傲慢缓缓收回放在魂灯上的手指。
“让他们最近都心些。在查清楚情况之前,不要轻易单独行动。”
老者闻言,心头不由得一震。
七宗罪之首的傲慢,竟然主动让其他低语心行事?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
“另外……”
傲慢的目光重新在贪婪那盏熄灭的铜灯上。
“派一批眷属去香江,就从那里查起。”
老者深深弯下腰,右手按在胸前,恭恭敬敬地道:
“您的意志,便是名录的意志!”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绝不会让您失望!”
傲慢没有再话,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老者会意,连忙躬身退下。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偌大的殿堂重新陷入了寂静。
傲慢独自站在七盏魂灯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两盏早已熄灭的铜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魂灯的边缘。
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
“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