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女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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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干不净了?”
程度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不想质问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竟然可以同时做到那么慈悲又这么残忍?
“你难得舞一次剑给我看,哪里不干不净了?”
胡为霜没有立刻回答。
干净或者不干净重要吗?
丫头,剑舞,就是把你那一刻的心摊开给人看——义父是这样说的。
而她看程度,是一个故人,一个友人,一个值得她把话说得明白些的人。
“你要我舞剑,是想看我,还是想让我记起什么?”
胡为霜于是问道。
“我不想记起的事,不会因为舞了一剑就记起来,我想记起的事,也不会因为不舞就不记得。
……你让我舞这一场剑,是想把我拉回你站的那条路上?”
太迟了。
这一切都太迟了。
“可是程度,五年前,从我决定放下无咎剑开始,我们就不同路了。”
程度的笑是从唇角慢慢漫上来的,漫到眼尾就停住了,脖子侧过去的时候露出一截青筋,忍了太久,终于松了劲,于是显出来。
“就这一次。”
他说。
“只此一次。”
程度不是没有看出胡为霜的犹豫,可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还有什么筹码?是让唇形一个接一个地成形,还是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捂在掌心的黑暗里一个一个地碎掉?
他哪个都不选。
于是,胡为霜就看见男人的嘴巴一开一合,那两个字从唇齿间咬出来,凌越和路昭他们所站的位置判断不清,唯独她知道那是句什么话。
——求你。
信君孤注一掷,而神女还在梢头,流水缭绕,胡为霜只剩下一个允字。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们都以为她不会动了,然后她旋身,一线雪光惊鸿而起。
青衫长长地甩开,轻剑反削而出,人已浮起半尺,只见青裙下摆如花瓣乍开,又徐徐合拢,空中划出的银环尚未闭合,胡为霜已单足立于一根垂枝之上,枝细如指,从她俯仰。
腰折月满,翻身破澜。起如云升,落如霞断。
胡为霜越舞越轻,好似一段有了形体的风,林间的光影在她身上碎裂又重合,明时如雪,暗时如墨,明暗交替之间,女人的轮廓时而清晰如刻,时而消融如烟。
那些蔓发的野草野枝,都被剑风带着翻转的落叶层盖住,大多银背朝上,就像是在八月的湘地硬生生吹出了一场雪。
女人翩然而落。
程度看完了,他终于舍得眨了一下眼。
“多谢。”
不曾纠缠,两个字,便转身朝坡下走。
后头的凌越不忘收拾空包裹跟上去,与路昭擦身而过时,还特意偏了偏头:
“路世子,你这嗓子,在长安练过吧?”
凌越笑了笑。
坡上安静了很久。
“三娘,他刚才——”
路昭的声音有点飘,“你们——”
这里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但亲眼目睹心上人被唐突,路昭就是再淡定也装不了若无其事。
何况他还不淡定。
不过身为侯府世子,一点情商还是不缺的。
他出口的问句转了个弯:“……那个程什么的,他就这么走了?”
? ?修了一下上一章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