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野狐驿二十：朱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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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的商队，如何？”

沈药之对合作伙伴的不满视而不见。

“武林盟在京城有几条商路，药材、布匹、茶叶……这些东西精贵，寻常人家未必用得起，故而商队里的人常年走京城的销路，用他们来递消息并不惹眼。

让握线的人把消息封进蜡丸，再塞进商队的货里，夹带出来，连对应的货物一起交给我手下的人，如此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听完这段话，钟道雪对沈药之的计策终于点了头——这人那么多心眼子，总算没白长。

“还有，我的蛊虫不是白来的。每一对在炼制中都有损耗，尤其是月中，气血大虚，本命蛊便会格外躁动。虚弱的时候，我不能跟任何人动手。所以你最好祈祷，那几日别出什么乱子。”

这段警告沈药之全盘皆收：“我会找理由知会方絮一声，彼时把行程排得松一些，你……能养几对算几对。不够的，到时候再说。”

“知道了。”

“还有。”

“你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

沈药之没有理她这句。他站在门口，看着殿前的水洼，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她今晚跟路昭在月下说话。”他说，“说了很久。”

钟道雪没有接话。这个她指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方絮在东厢房写信，写到现在没停。了尘在正殿抱着骨灰罐，不知还要坐多久。偏殿绑着王大，李氏和周长光各自安生，慧明也是拜佛念经那些事。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

沈药之顿了一下。

“你在这个位置上，做你的事。我在这个位置上，做我的事。她不会知道的。”

“她不需要知道。”

这一语双关，言下之意钟道雪听得明白。“她只需要活着。”

钟道雪取下最中心的那只银瓶，那里装着她炼成的特殊蛊虫，其中便包括沈药之需要的两只子蛊——此时还只是两粒微小的虫卵。而母蛊则在炼制后被她重新融入了本命蛊内，钟道雪没想过假手于人这茬，但现场分离对她而言倒也不是难事。

她伸出小臂，指甲一划，便是一道口子。

钟道雪面不改色，沈药之在旁看着，几息后，果然自皮肉中钻出两只通体血红的小虫，钟道雪将两粒子蛊分别放在左右掌中，母蛊便各自与相关联的子蛊贴在一处。

沈药之很有眼力见地递来两个原本装药粉用的空玉盒，不需钟道雪动手，两只母蛊就很殷勤地抱起自己的子蛊爬入盒中，直到沈药之扣上盖子，他只觉得蛊术果然神异。

一夜无言。

九月十五，一行人终于走出空山寺。

门外，雨后山路湿滑，风灌上来，挟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把偏殿最后一缕药味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