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豪横到头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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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亭正中央的石桌两边，两个老头正吹胡子瞪眼地较着劲，周围还围了几个揣着双手看热闹的退休老住户。
“你这老头到底懂不懂规矩，马走日象走田，你家的大车能隔着两个子儿满棋盘乱飞，你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悔棋耍赖皮。”
退休老狱长把手里的黑木棋子重重拍在石板桌面上，气得花白胡子直哆嗦，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对面的秃顶老汉。
秃顶王大爷脑袋上顶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花白杂毛，身上的黑棉袄油渍斑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扯着破锣嗓子在凉亭底下嗷嗷直叫。
“老子在西北戈壁滩上开大货车的时候，你还在机关大院里看报纸喝茶水呢，老子的车想往哪儿拐就往哪儿拐，谁规定马就不能跳过两个卒子，老子今天偏要这么走，这盘棋老子吃了你的老帅就是赢了，赶紧把昨天的软中华还给我。”
围观的几个老头纷纷摇头叹气，小声嘀咕着这人蛮不讲理。
“王老头，你天天在这儿胡搅蛮缠，输不起就别下，整天跟个土匪似的吵吵嚷嚷，哪点有个高档小区业主的体面样子。”
王大爷猛地从石凳上蹿了起来，抬脚直接踹在石桌腿上，把整盘象棋震得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指着众人的鼻尖破口大骂。
“体面，体面能值几个臭钱，老子当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你们这帮坐办公室退下来的软蛋，老子一个人能拧断你们三个人的脖子，再敢跟老子唧唧歪歪，老子把你们这群老帮菜全扔进湖里喂王八。”
陈小海见状赶紧提着橡胶辊小跑上前，试图劝阻冲突。
“王大爷，您消消气，都是邻里邻居的，下个棋图个乐呵，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物业规定公共区域禁止喧哗斗殴。”
王大爷斜着三角眼上下打量了陈小海一番，鼻孔里重重喷出一股浓浓的劣质烟臭味，满脸都是嫌弃和鄙夷。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月拿着千把块钱工资的臭看门狗，也配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叫你们管事的陆柏庭滚过来给老子赔礼道歉，不然老子明天就拒交物业费，让你们全队滚蛋喝西北风去。”
许言不紧不慢地走上凉亭台阶，双手插在棉服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火气。
脑海深处的提示波纹，在这秃顶老汉暴怒咆哮的一瞬间，猛烈地翻涌起一层极为罕见的深黑色警戒标识。
【目标人物：王震山，六十三岁，化名王长贵。】
【表面身份：盛世华庭五栋独居退休空巢老人，自称前长途货运司机。】
【真实身份：公安部特级督办、潜逃二十二年的特大持枪抢劫运钞车主犯，九十年代特大武装抢劫杀人案头号要犯。】
【涉案情况：二十二年前伙同三名同伙在西北某省持仿五四手枪劫杀两名押运员，抢走巨额现金七百余万元，其余同伙均已伏法，唯独其改名换姓潜逃至今，身背两起特大命案。】
【抓捕悬赏奖励：省公安厅与银保监局联合督办撤网大案，税后悬赏金整整一百万元整。】
整整一百万。
许言只觉得原本有些发凉的掌心里迅速冒出一层热汗，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昨天那个卖废品的军械师老头刚送了八十万，今天在凉亭里下象棋耍无赖的秃顶大爷，转头就送上了一张货真价实的一百万巨额支票。
盛世华庭简直就是全国通缉重犯的养老根据地，遍地都是行走的金山银山。
“王大爷好大的官威啊，动不动就要让我们这帮看大门的滚蛋喝西北风，您老人家这脾气，二十多年了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改收敛收敛。”
许言拧开保温杯盖子，悠然自得地吸溜了一口滚烫的红枣茶，热气在两人中间缓缓升腾。
王大爷浑身的肌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绷紧，原本嚣张狂妄的脸色骤然泛出一层灰白，藏在棉袄大袖管里的干枯右手以极快的速度蜷缩成爪状。
“小兔崽子，你这话里有话的到底是几个意思，老子听不懂你在放什么狗屁。”
王大爷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翻涌着暴虐的寒光，步子下意识往凉亭外侧的绿化灌木丛方向微微挪动了半步。
“听不懂没关系，我给您老人家提个醒。”
许言单手托着保温杯，语气从容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二十二年前腊月二十三，西北秦岭脚下的农商行金库门前，漫天飘着大雪，有四个人穿着墨绿色雨衣，手里端着仿五四式，冲着运钞车的后车厢连开了整整九枪。”
凉亭里原本正在劝架的陈小海和几位退休老干部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在一刹那变得无比沉重压抑。
王大爷的双眼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没有真凭实据，你这是在公然污蔑老百姓的人身清白。”
王大爷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一边将脚跟悄然抵在坚硬的假山石边缘，整个人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暴起逃窜的警惕姿态。
“证据？王震山，你右边大腿内侧那道被跳弹擦伤的七公分贯通疤痕，难道也是在戈壁滩开大货车时挂伤的？”
许言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王大爷逃向人工湖后山小树林的唯一退路。
“你当年抢了七百万现金，连亲生爹妈出殡都没敢回去看上一眼，东躲西藏了整整二十二年，换了七个假身份证，最后花高价在盛世华庭买了这套二手大平层，本以为能在这儿安度晚年，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跑到我们物业的眼皮子底下天天耍横。”
王大爷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轰顶，脑瓜顶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被冷风吹得疯狂狂舞，原本伪装出来的市井无赖相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操你妈的看门狗，老子今天弄死你！”
王大爷发出困兽般凄厉的咆哮，右手猛然从臃肿的棉袄内衬深处抽出一柄磨得锃亮、足有二十五公分长的双刃放血尖刀，带着刺耳的尖啸直直扎向许言的心窝。
围观的几个老头吓得连滚带爬跌坐在草地上，嘴里发出惊恐的哀嚎。
“杀人了，快跑啊，这老头真是通缉犯。”
面对那柄直奔胸膛而来的锋利尖刀，许言脚下的步法沉稳到了极点，身形只微微侧移了半寸，冰冷的刀尖几乎是贴着深蓝色的保安棉服扣子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