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太后 > 第111章

第111章(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席君微微一怔,虽不意外,却也未料到她如此决断:“太后您也知道,他是皇族贵胄,一旦获罪那便是整个宗室蒙羞。可我只是个出身卑微的野丫头,承父王恩德,空担着郡主的名头而已,丢卒保车……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猜到了她愿意牺牲,可终究只是少女心怀情窦初开,谁能料到她能深情至斯。沈席君把心沉了沉,缓缓开口:“其实……只要你们愿意撇清干系,各自婚嫁,我有把握让你们两个全身而退。”

眼前眉目英挺的少女面色决绝,缓缓地摇了摇头:“太后若动过情,就该明白,我宁愿与他相守着在那战场之上生死相依,也不要在这太平盛世里各自平安。”

周婉菁临终前的痛苦神色浮现在眼前,与眼前的面容重叠,那是深陷情劫而不得的绝望。沈席君只觉得心头一抽,痛得几乎呼吸停滞,忍下了眼角的潮润,她看着她缓缓伏倒,五体投地:“求太后成全。”

离开宗正寺的大门时,毒辣的日头晒得人有些晃神,初夏的烈日,已然这般气势汹汹得叫人猝不及防。才近承天门,就听人报禀说冀中王世子萧靖庭也已经被带到了乾清宫中,皇帝正在亲自问询。

沈席君稍作犹豫,便令人掉转车头不回慈宁宫,直接去上书房。

由于帝后是匆匆回宫,宫里来不及筹备仪式,乾清宫前空旷而寂寥。沈席君坐着步辇进殿,一路畅行无阻,未几便到了上书房外。

上书房的殿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刚在廊下站定未待通传,便听上书房内一声重重的巴掌声过后,有重物落地的响声传来。显然是有人挨了打。

沈席君略一侧目,当日值守的御前侍卫统领立即上前低声禀报:“是冀中王刚进去,王世子似乎是想自请废黜。”

沈席君一愕,屋里又是一阵嘈杂,随后传出的声音是少年刚变作青年时的清朗嗓音,大声呵斥的句子清晰而坚定:“如果名分是我们之间的障碍,那我不要也罢。皇兄,父王,什么权倾天下广有四海,哪里比得上我爱的人真实?”

沈席君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和静温柔一笑,却是喃喃自语:“还真不亏是兄弟,萧家出的个个是多情种。”

事已至此,沈席君自知没必要出现。于是熟门熟路地从殿后绕进上书房,在屏风之后的小茶几处落座。待得冀中王父子离开后,才从屏风后转入正殿。

萧靖垣并不意外地看她从后门进入,只是挥手遣退了所有侍从。沈席君轻声叹道:“情之一字,叫人生死相许。世子说要自废,萧缨说要独承罪责,一个一个唯恐被对方比下去似的。”

萧靖垣有些头痛地抚了抚额,在御案前落座,沉默了片刻道:“我想成全他们。”

见沈席君低头不语,他继续道:“萧缨虽称王女,但从未有过敕封的封号,我们不认她这个郡主,不认冀中王收的这个养女,不就名正言顺了?”

“哪能如此草率。”沈席君轻轻一哂,摇头道,“闹得最凶的中山王、安庆侯他们几个抓着不放的不是郡主身份,而是兄妹之谊。再不认萧缨,也不能抹杀他们以兄妹名分长大总是事实。”

萧靖垣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读出点什么:“你不愿帮他们?到底是因为顾忌有违常伦,还是怕别的什么?”

知他是意有所指,沈席君忍下心中不悦,皱眉道:“皇帝你怎么了?如此沉不住气。”

许是觉察出了有些冒进,萧靖垣缓了一缓,才漫声道:“我知道个中缘由,只是若迫得靖庭娶妻,便是害了三人一世,我实在看着不忍心……罢了,情之所钟,我看你是不明白。”

“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明白?”氤氲了多日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沈席君也不知自己一瞬的气从何来,拂袖而去,留下萧靖垣一人愕然。

慈宁宫的一阵喧闹忙乱,迎回了归京多时的主人。锦秀一行早已提前回宫打点,和思言一起在慈宁门外相迎。

然而进了屋子的沈席君却带着明显的不悦。侍女们不敢大意,手脚利落地为她卸下厚重的行装和妆容,思言体贴地递上一块温湿巾为她敷脸,柔声道:“主子可是累了?不如躺会儿,晚上德太妃设宴邀各宫太妃太嫔,为您接风洗尘。”

沈席君疲惫地摇了摇头道:“让她们都撤了吧,思言,你陪我说会儿话。”

思言温婉地一笑,坐到沈席君的身前:“奴婢听说主子从皇上那儿来,可是受了皇上什么气了?”

思言有时候总会让她想起年少时的翠儿,但她的温润又与翠儿的刚烈是截然不同的品性。唯一相同的是,在最无助的时候,让她身边有一个伴,不再孤单。沈席君眼神黯了一黯,轻声道:“每个人都会说我不懂情,以前是婉菁,后来慧淑仪,现在是小郡主,连皇帝都来这么质问我。”

她缓了缓,而后凉薄一笑:“难道他觉得,我这个寡居深宫的先帝遗孀,还该成日里琢磨情爱是何物不成?”

思言有些心疼地看着沈席君,捏着她的手,话语里透着小心:“主子自少年时入宫,与先帝情分甚笃,只是……到底是与那些年少夫妻的浓情蜜意是不同的吧。”

钱塘郡衙前人群中的那个拥抱陡然出现在脑海,沈席君心下一跳,忙用湿巾盖面,掩下一时的慌乱:“可他们凭什么认为……我有资格知道……”

夕阳落下,时日过得飞快,沈席君浅眠了一会儿,被黄昏焦黄的日光照得醒转,便听到门外悉悉索索的低语声不绝于耳。思言在床边坐着打盹,被沈席君起床的动静弄醒,忙上前侍起。

沈席君披上外袍道:“外面在吵什么?”

思言往外看着叹了一声道:“冀中王爷在慈宁门外跪了小半会儿了,怎么劝都不肯起身也不肯进门,说是无颜踏入慈宁宫,要长跪谢罪。奴婢见您睡得沉不敢叫,让小喜子在外面陪着。”

沈席君凉笑一声,道:“他不是说要斩了一对儿女么,这会儿又舍不得了?”

“天下父母心,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主子还能当了真?”思言麻利地为沈席君拢好发饰,道,“奴婢去喊王爷进来?王爷年纪大了,不禁折腾。”

“不用……”沈席君拦下了要出门的思言,顿了一顿,才道,“让他跪着吧,不让他受这一遭罪,往后还不知怎么堵那帮宗亲之口呢。”

思言停住了身形一愣,眼睛一亮道:“主子是准备救世子和郡主了?”

德太妃的晚宴在慈宁殿如期进行,许久未出门的淑贵太妃也难得进宫作陪,除了慈宁宫所住的几位太妃,还有寿康宫的太嫔们带着几位尚未成年的皇子皇女。晚宴安排得热闹却不繁冗。只是慈宁宫上下皆知太后因宗室丑闻烦心,何况宫门外还跪着一个功高盖世的将军王,兵部一干老将闻讯前来相劝或作陪,闹闹哄哄,一顿饭也没一个人吃得舒畅。

宴席末处,倒是德太妃先耐不住,借着敬酒的时候劝了起来:“老王爷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太后要惩戒也差不多了吧?”德太妃父亲抚远将军追随冀中王多年,当年由他一手提拔,两家情分自然比常人要亲厚。

德太妃开了口,其余人自然也跟着起势,道的皆是冀中王夫妇平日里的好处,口风一边倒,倒让心存鄙夷的某几位太嫔不敢做声。

沈席君叹了一声,承她这一敬饮尽杯中酒,才道:“冀中王自称要谢罪,说来也是,王爷趁皇帝和哀家不在闹得京都满城风雨,确是有罪,跪上个把时辰也不算委屈了他。”

德太妃欲言又止,点点头正待退下,然而沈席君转眸一笑,拉住她道:“不过今日姐姐是主人,不过哀家今日借花献佛,也要趁今天的宴席,和大家说一件事。”

沈席君挥一挥手,便见殿门洞开,思言和锦秀一人一边,带进了萧缨和冀中王妃莫氏二人。莫氏由女儿搀扶着走得蹒跚,看来也在外陪跪了许久。

满堂的太妃、太嫔顿时一阵哗然,淑贵太妃也是略有失色,将目光对准了沈席君。冀中王妃母女二人伏倒行礼,不敢起身,沈席君点点头唤过思言设座,虚扶一下道:“嫂子莫慌,今日宴席是德太妃做东为哀家接风,与旁事无关。”

然而莫氏推开了思言的搀扶,对着沈席君一叩首道:“臣妾教女无方,不敢承太后这一声嫂子。”

沈席君轻笑一声,下了凤座站到莫氏的身前道:“教女无方?嫂子先别说这话,你这个女儿……怕是从此就没有了。”

。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