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初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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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六月初三。
清晨,龙泉镇的城门早早打开。
街道两旁,百姓们好奇地张望着——草原公主要来了,这可是件大事。
李慕言带着云锦、司徒凌星,还有一众官员,在城门外等候。
明月还是没有出现。
“她还在军营?”李慕言小声问云锦。
云锦点头:“嗯。她说不想来。”
李慕言心里一痛,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不能强求。
***
日上三竿时,远处出现了烟尘。
“来了!”斥候回报,“公主的车队已经到了五里外。”
众人整理衣冠,准备迎接。
不一会儿,一支队伍缓缓驶来。
最前面是草原的骑兵,大约一百人,个个身材魁梧,腰佩弯刀。
中间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
马车后面,是一百匹良马,被草原骑兵牵着。
“好马,”邵坤低声赞叹,“都是上等战马。”
李慕言点头。
阿保机这份礼,确实厚重。
车队在城门外停下。
一个草原将领翻身下马,走到李慕言面前,右手抚胸:“李将军,苍狼汗国公主娜仁托娅,奉命前来。”
李慕言回礼:“欢迎公主。”
马车门打开。
一个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穿着草原的传统服饰——红色的长袍,绣着金色的花纹,头上戴着银冠,冠上镶着蓝色的宝石。
阳光下,她整个人闪闪发光。
周围的百姓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好漂亮的公主”
“草原人都长这样吗?”
“她看起来好年轻。”
娜仁托娅似乎听到了议论,但她没有在意,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慕言身上。
四目相对。
李慕言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让人不忍心伤害。
“公主,”他再次开口,“请。”
娜仁托娅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李慕言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美——虽然她确实很美。
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但带着一股倔强,一股不服输的劲。
像极了当年的明月。
“公主,”李慕言上前,“一路辛苦。”
娜仁托娅看着他,微微点头:“李将军。”
她的汉语,带着草原的口音,但很流利。
“请进城吧,”李慕言道,“住处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
***
进城的一路上,娜仁托娅好奇地打量着龙泉镇。
街道,房屋,商铺,行人
这一切,都跟草原完全不一样。
“这里很热闹,”她轻声道。
“是啊,”云锦在一旁介绍,“龙泉镇是青山军治下最大的城镇。有集市,有学堂,有医馆”
娜仁托娅看了云锦一眼:“你是云将军?”
“是我,”云锦道,“公主听说过我?”
“听说过,”娜仁托娅点头,“父汗说,青山军有三朵花——云将军是带刺的玫瑰,司徒军师是清雅的兰花,明月将军是草原的格桑花。”
云锦和司徒凌星都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阿保机会这么评价她们。
“大汗过奖了,”司徒凌星轻声道,“我们只是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娜仁托娅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那什么才是该做的事?”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乱世之中,谁又知道什么才是该做的事?
“是。”
“我听父汗提起过你,”娜仁托娅道,“他说你是青山军最厉害的女将。”
云锦有些意外:“大汗过奖了。”
“不是过奖,”娜仁托娅认真地说,“能在一群男人中脱颖而出,本身就很了不起。”
云锦笑了。
这个公主有点意思。
***
到了将军府,娜仁托娅被引到准备好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苜蓿,还有几株金莲花。
娜仁托娅看到这些,眼睛一亮。
“这些花”
“听说草原上有类似的花,”云锦道,“就种了一些。希望公主能觉得亲切。”
娜仁托娅走到金莲花前,轻轻抚摸花瓣。
“谢谢,”她轻声道,“很亲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她想起了草原上的夏天——那时候,金莲花开满山坡,她跟着母亲去采花,阳光暖暖的,风里都是花香。
母亲会教她认各种花草,告诉她哪些可以治病,哪些可以吃。
“娜仁,”母亲常说,“草原的女儿,要像格桑花一样——看着柔弱,其实很坚强。”
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
父亲为了部落,要把她嫁到中原。
她理解父亲的苦衷,但心里还是疼。
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公主先休息吧,”李慕言道,“晚上准备了接风宴。”
“好。”
***
下午,书房里。
李慕言、云锦、司徒凌星,还有郭淮,正在讨论。
“公主怎么样?”郭淮问。
“比想象中好相处,”云锦道,“不娇气,也不傲慢。”
司徒凌星点头:“而且很聪明。一路上的观察,她很注意细节。”
李慕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很像明月。”
云锦和司徒凌星对视一眼。
她们也感觉到了。
那种倔强,那种草原儿女特有的气质。
“如果”李慕言艰难地说,“如果真的要联姻,她会幸福吗?”
没人能回答。
乱世之中,幸福太奢侈了。
***
傍晚,接风宴开始了。
宴会厅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中原的,草原的,都有。
娜仁托娅换了身衣服,依然是草原风格,但更正式一些。
她坐在李慕言的右手边——这是贵客的位置。
云锦坐在左边,司徒凌星坐在云锦旁边。
明月还是没有来。
宴会上,气氛有些微妙。
官员们轮流向公主敬酒,说着客套话。
娜仁托娅一一回应,举止得体,但有些疏离。
一个官员敬酒时,不小心说错了话:“公主远嫁中原,以后就是咱们中原人了。”
娜仁托娅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人说笑了,”她轻声道,“我永远是草原的女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李慕言连忙打圆场:“公主说得对。草原也好,中原也好,都是一家人。”
“对,对,一家人,”官员赶紧附和。
但娜仁托娅的表情,依然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