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粮草告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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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抢百姓的粮——是抢……敌人的粮。青山军当年,人少,粮更少。李青山怎么做的?他带着咱们,专挑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强、贪官、军阀下手——抢他们的粮仓,分给流民,也……养活自己。”
李慕言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对。”郭淮点头,“河北那些囤粮的奸商,背后有炽阳旧部撑腰。他们敢囤,咱们就敢……‘征’。以‘平抑粮价、备战备荒’的名义,强行征购——价格,按市价的……七成。不服?那就……查查他们的税账、田契、还有……通敌的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些人,屁股底下……没几个干净的。只要咱们想查,总能……查出点东西。到时候,是乖乖卖粮,还是……蹲大牢,他们……自己选。”
李慕言想了想,问:
“那……北朔的粮呢?总不能也从河北征吧——那边本来就旱,再征,真要民变了。”
“北朔的粮……”郭淮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从……凌川镇‘借’。”
“凌川镇?”李慕言一愣,“李嗣源……会借?”
“不借,也得借。”郭淮说,“李嗣源被咱们俘虏后,虽然放了,回了凌川,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他想报仇,但……没实力。咱们可以……‘帮’他一把。”
“怎么帮?”
“告诉他:右贤王一旦拿下代北,下一个目标……就是凌川。因为凌川有沙陀骑兵,是草原人的……心头刺。与其等草原人打过来,不如……先下手为强,和咱们联手,把右贤王……堵在代北。”
郭淮顿了顿,继续说:
“作为‘诚意’,咱们可以……从凌川‘借’三万石粮——等仗打完了,用盐、铁、或者……战利品还。李嗣源……不傻,他会算账:是留着粮,等着被草原人抢;还是借给咱们,赌一把……赢个大的。”
李慕言沉默。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账。
河北征粮:能征多少?五万石?六万石?
凌川借粮:三万石?
加起来,八万石……差不多够了。
但风险呢?
河北征粮,会得罪一批地头蛇——这些人,阴招多,防不胜防。
凌川借粮,李嗣源……真的会借吗?万一他反悔,或者……暗中使绊呢?
“风险,”郭淮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肯定有。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十年前咱们在铜驼镇,天天在刀尖上跳舞——不也……跳过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几株老槐树,正吐着新芽,嫩绿嫩绿的,像……希望。
“慕言,”他回头,看着李慕言,眼神坚定,“这世上,没有‘万全’的计策。只有……敢不敢赌,敢不敢……拼。咱们现在,就站在……赌桌边上。要么,赌一把,赢一线生机;要么,缩回去,等着……慢慢死。”
李慕言也站起身。
他走到郭淮身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新芽,看着……远处城墙的轮廓,看着……更远的,看不见的,战场。
“先生,”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这赌……我陪您。但,有件事,得……先办。”
“什么事?”
“云锦、凌星、明月,”李慕言说,“粮草的事,瞒不住她们。而且……她们,各有各的路子。云锦掌青山军旧部,在河北有人脉;凌星熟淮南盐铁,能打通水路;明月知草原虚实,能防……乌桓反复。”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场仗,光靠咱们两个‘老家伙’……不够。得……让她们也进来。三个女人,三个脑子,三条路——加起来,说不定……能走出一条,咱们想不到的……活路。”
郭淮笑了。
这次,笑得……很欣慰。
“好。”他说,“那……就把她们叫来。今天晚饭,就在……我这书房吃。咱们五个,边吃边聊——聊怎么‘抢’粮,怎么‘借’粮,也聊……怎么,活下去。”
夕阳西下。
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棂,照在案上——照在那三份军报上,也照在……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路。
也像……希望。
但路的尽头,是……刀光剑影,是……生死一线。
郭淮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春旱最怕的不是缺粮,是缺人心。河北那些粮商敢囤粮,是因为他们知道——咱们着急。前线着急,后方着急,整个靖安镇……都着急。”
李慕言点头:“他们赌的就是咱们急。越急,粮价越高;粮价越高,他们赚得越多。”
“所以咱们不能急。”郭淮转身,目光落在军报上,“越是急的时候,越要……稳。稳住了心,才能……看清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河北征粮,不只是征粮,更是……正人心。那些奸商囤粮不卖,逼得百姓造反——咱们去征粮,实际上是在救百姓。救了百姓,人心……就稳了。人心稳了,粮价……自然就下来了。”
李慕言眼睛一亮:“您是说,咱们征粮,其实是……救市?”
“对。”郭淮点头,“用官府的‘征购价’,逼着那些奸商降价卖粮给百姓。这样一来,百姓有粮吃,不会闹事;前线有粮用,不会饿肚子;奸商虽然赚少了,但……至少还能活着。”
他说着,忽然笑了起来:“这就是咱们的优势——咱们手里有刀。那些奸商囤粮,是因为他们相信,咱们不敢动刀。但如果咱们真的动了刀,他们……就得重新掂量掂量。”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书房里,烛光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尊雕像,在黑暗中,守着……那线,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