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关内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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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关外。
夕阳西下,草原上一片金黄。
很美。
但美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夜幕降临。
雁门关内外,一片寂静。
但暗流,正在涌动。
关内,郭淮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敌营。营地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马嘶声,还有……士兵的喧哗声。
他在想,这场战争,到底会怎么结束。
以少胜多的奇迹,真的会发生吗?
还是说……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将军。”
李叔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冒着热气,在夜风中飘散。
“喝点吧,暖和暖和,”李叔说,他把汤递给郭淮,“刚熬的,加了点姜,驱寒。”
郭淮接过,喝了一口。汤很淡,没什么味道,但至少是热的。姜的辣味,让身体暖和了一些。
“李叔,”他突然问,眼睛依然看着关外,“你说……咱们能赢吗?”
李叔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郭淮身边,也看着关外。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露出额头上深深的皱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将军,这话您不该问我。”
“那该问谁?”
“问问您自己,”李叔说,他转头看向郭淮,“问问您心里,相不相信能赢。”
郭淮一愣。
“我当兵三十年了,”李叔继续说,他目光悠远,像在回忆什么,“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人。有些人,还没打就输了,因为心里不信。有些人,就算实力不如人,也能赢,因为心里信。”
“信什么?”
“信自己,信同伴,信……”李叔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信咱们做的事,是对的。”
郭淮看着手里的汤碗。
汤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一张疲惫的,但依然坚定的脸。
还有……眼睛里,那抹从未熄灭的光。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咱们必须信。不然,就真的输了。”
李叔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关外。
夜风吹过,带来草原特有的气息——青草、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战争,从未远离。
而在关外,右贤王的大帐里,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王慎之坐在右贤王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茶是中原的绿茶,清香扑鼻,在草原上算是稀罕物。
右贤王则大口喝着马奶酒,眼睛盯着王慎之,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大王,”王慎之放下茶杯,捋了捋山羊胡,“朱镇帅托我给您带句话。”
“说。”
“只要您能攻下雁门关,炽阳镇愿意提供……更多的支持。”
“什么样的支持?”
“粮食,军械,甚至……兵力,”王慎之说,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右贤王心上,“朱镇帅说了,只要您需要,炽阳镇可以派出三万精锐,协助您平定中原。”
右贤王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王慎之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右贤王,“这是朱镇帅的亲笔信,上面有他的印章。您可以看看。”
右贤王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不长,但内容很直接——朱温承诺,只要右贤王攻下雁门关,炽阳镇立刻出兵北上。两家合兵一处,先灭靖安镇,再图天下。事成之后,以黄河为界,北归苍狼,南归炽阳。
“好,”右贤王看完信,哈哈大笑,“朱镇帅果然爽快!这个买卖,我做了!”
“不过,”王慎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郭淮的人头,”王慎之说,他语气冰冷,“朱镇帅要他的人头,祭奠老帅。他说,当年青山军杀了他父亲,这个仇,必须报。”
右贤王笑了,笑容狰狞:“这没问题。等城破之时,我亲自砍下他的脑袋,装在盒子里,送给朱镇帅。让他……摆在朱老帅的灵前。”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场密谈,已经被第三个人听到了。
帐外,一个黑影贴在帐篷边,耳朵紧贴着帆布,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帖木儿。
他听完最后一句,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自己的帐篷,帖木儿点亮油灯,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王慎之已与右贤王达成协议,炽阳镇出兵三万助战。右贤王承诺破城后取郭将军首级献朱温。明晚丑时,王慎之带工匠五人、护卫二十人出北门埋设炸药。小心。”
写完,他唤来一个亲信。
这是个年轻士兵,叫巴图,跟了他五年,最是忠诚。
“巴图,”帖木儿把信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把这封信,送到雁门关。”
“现在?”巴图有些惊讶,“可是大王……”
“别让人发现,”帖木儿压低声音,眼神严肃,“尤其是……王慎之的人。他们肯定在暗中监视咱们。”
“明白,”巴图点头,他把竹筒藏进怀里,又从桌上拿起一块干肉,塞进嘴里嚼着,“我这就去。”
“小心点。”
“将军放心。”
巴图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帖木儿坐在帐篷里,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背叛自己的王,这在中原叫“不忠”,在草原叫“懦夫”。
但……他真的不想看到更多人死了。
这场战争,本来就不该打。
右贤王为了自己的野心,强行征调各部,让无数家庭失去儿子、丈夫、父亲。而他自己,却坐在大帐里,喝着马奶酒,幻想着征服中原的美梦。
凭什么?
帖木儿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是个普通的牧民,一辈子在草原上放牧,最远只到过百里外的集市。他常说:“草原有多大,人心就该有多宽。别想着征服别人,先管好自己。”
可是现在……
“父亲,”帖木儿喃喃自语,“如果您还在,会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动帐篷的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狼嚎声又响起了。
像是在哭泣。
又像是在……呼唤。
夜,深了。
而明天,又将是一场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