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右贤王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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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贤王的大帐里,气氛冷得像冰。
十几个部落首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中间站着的是右贤王——阿史那·思摩,草原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此刻脸色铁青,眼睛里冒着火。
“说,”他开口,声音低沉,“人呢?”
一个首领颤抖着回答:“回、回大王王、王慎之被、被抓了”
“我知道被抓了!”右贤王猛地拍案,“我问的是——谁抓的?怎么抓的?为什么你们到现在才知道?!”
“是、是”另一个首领壮着胆子说,“好像是秃发乌孤的人”
“秃发乌孤?”右贤王眯起眼,“黑水部?”
“是”
“他为什么要抓王慎之?”
“不、不知道可能想邀功?”
“邀功?”右贤王冷笑,“邀什么功?抓一个使者,对他有什么好处?”
众人沉默。
右贤王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的雁门关。关墙上,旗帜飘扬,人影晃动。显然,郭淮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秃发乌孤”他喃喃道,“我待他不薄啊。”
旁边的谋士慕容恪(不是慕容垂,是另一个慕容氏)小声说:“大王,人心难测。黑水部向来不服管教,这次说不定是早就跟靖安镇勾结了。”
“勾结?”右贤王转头,“你的意思是秃发乌孤叛了?”
“很有可能。”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慕容恪说,“王慎之被抓,本身就是证据。”
右贤王沉默。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些密信——第八封信说慕容垂和明月要叛。现在看也许写信的人,根本就是秃发乌孤?他故意混淆视听,想让自己怀疑慕容垂,然后他好趁机抓王慎之?
越想越有可能。
“好,”右贤王咬牙,“好一个秃发乌孤。”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首领问,“还按原计划炸城吗?”
“炸个屁!”右贤王吼道,“人都被抓了,还怎么炸?!”
“那”
“强攻。”右贤王说,“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堂堂正正打一场。”
“强攻?”慕容恪皱眉,“大王,雁门关易守难攻,咱们”
“我知道难攻,”右贤王打断,“但咱们有十万大军,他们才多少?一万?两万?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说得没错。
但慕容恪还是担心:“可是粮草”
“粮草充足,”右贤王说,“足够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慕容恪算了算,“应该够了。”
“传令下去,”右贤王下令,“全军休整一天,明天拂晓——攻城!”
“是!”
首领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大帐里只剩下右贤王和慕容恪两人。
“大王,”慕容恪小声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右贤王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心情很好?”
“不、不好”
“那你还问当讲不当讲?”右贤王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慕容恪缩了缩脖子,赶紧说:“我觉得这次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废话,”右贤王冷哼,“王慎之被抓,能简单吗?”
“不是这个意思,”慕容恪解释,“我是说秃发乌孤抓王慎之,动机可能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自保。”
“自保?”右贤王挑眉,“他一个草原部落首领,需要自保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他。”
“可如果您攻下了雁门关,一统中原,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右贤王想了想,“当然是整顿草原,建立真正的汗国。”
“对,就是‘整顿’,”慕容恪说,“到那时候,像黑水部这样不听调遣的部落,您还会留着吗?”
右贤王沉默了。
他明白慕容恪的意思。
草原各部,表面上臣服于苍狼汗庭,但实际上各自为政。右贤王一直想改变这种局面,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如果这次能攻下雁门关,甚至南下灭掉靖安镇,那他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到时候,整顿草原,收编各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秃发乌孤,显然不想被“整顿”。
所以他帮靖安镇,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阻止自己胜利?
“这老狐狸”右贤王咬牙,“想得倒挺远。”
“不止他,”慕容恪补充,“我猜草原上很多部落,都不希望您赢。”
“为什么?”
“因为您赢了,他们就失去了自由。”
“自由?”右贤王冷笑,“草原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弱肉强食,才是真理!”
话是这么说。
但右贤王知道——慕容恪说得对。
草原人最看重的,就是自由。哪怕这种自由只是名义上的,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所以,”慕容恪总结,“秃发乌孤抓王慎之,其实是在自救。”
“自救”右贤王重复。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我打了这么多年仗,灭了那么多敌人,”他说,“到头来,最大的敌人居然是自己人?”
“大王”
“没事,”右贤王摆手,“我早就习惯了。”
“那咱们还要打吗?”慕容恪问。
“打,”右贤王斩钉截铁,“必须打。”
“为什么?”
“因为如果咱们不打,草原人会怎么看我?”右贤王说,“一个被汉人使者耍得团团转,连报仇都不敢的大王?”
他顿了顿,冷笑:
“那我还怎么当这个大王?”
慕容恪明白了。
面子,有时候比里子更重要。
尤其是在草原上。
“好,”他说,“那我去准备。”
“等等,”右贤王叫住他,“派人去黑水部,传我的话。”
“什么话?”
“告诉秃发乌孤:如果他现在把人送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他不送”
右贤王眼里闪过杀意:
“等打完仗,我第一个灭他黑水部。”
“是。”
慕容恪退下。
右贤王独自站在帐门口,望着远方。
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血红。
像即将到来的战场。
“郭淮,”他低声说,“你以为抓个使者,就能赢?”
“天真。”
“我会让你知道——草原人的怒火,有多可怕。”
***
同一时间,雁门关内。
郭淮也在召集将领开会。
“右贤王肯定会强攻,”他说,“咱们要做的,就是顶住。”
“能顶多久?”邵坤问。
“能顶多久顶多久,”郭淮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为什么?”
“因为”郭淮顿了顿,“李将军已经在路上了。”
“李将军?”明月眼睛一亮,“李慕言?”
“嗯,”郭淮点头,“我昨天收到飞鸽传书,他从洛京出发,带了三万精兵,正在北上。”
“三万”邵坤皱眉,“够吗?”
“加上咱们,够了。”
“那还要多久才能到?”
“最快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