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崽卖爷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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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后省衙堂前小广场，四五十张桌子分作五列，每列摆放八九张。

每张桌子配一位精通算学的书吏，坐在那一边笔录一边拨弄珠算盘。

数十张珠算盘拨得啪啪响，场面可谓壮观。

这些记账书吏，有的是中书、门下两省掾吏，有的则是太府寺、太仆寺署令，有正经职官身份。

还有一部分是从吏部、户部借调，还从太学抽调了几位算学博士。

如今，他们聚集在此，只为做一件事。

统计从东京全城搜刮来的金银。

每张桌子旁边放一蔑筐，筐子里装满废弃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字迹。

坐在第一排的官吏负责归纳本列数额，再交由坐在正中央的唐恪作最后统计。

堂堂开封府尹，如今也化身成为金军代言的战后赔偿统计官。

同知枢密院事耿南仲，穿梭于桌案之间来回巡视。

若是有人敢偷懒懈怠，少不了被他一顿呵斥。

赵桓在朱拱之的陪伴下匆匆到来。

“归总多少？”

不等二人见礼，赵桓往唐恪位置一坐，拿起墨迹未干的册本翻看。

唐恪低声道：“启禀官家，截至目前，归入元丰库的金银已算出具体数额。

其中金三十余万两，银一千二百余万两......”

赵桓脸色一沉：“偌大东京，竟然只找出这么点金银？”

唐恪忙道：“官家息怒！还有部分尚在运送途中，明日就能归入总账！”

“能增添多少？”

“这个......金大概能增加万两，银二十余万两......”

赵桓脸色极为难看，没想到经过多日搜刮，竟然只凑出这么点金银，距离粘罕索要数额差距尚远！

赵桓冷厉目光扫视二人：“可能保证搜刮途中无人贪墨？

还有元丰库，从入库到清点，再到封存，可能保证无人敢动手脚？”

唐恪两鬓渗出汗渍，忙躬身道：“官家放心，此事臣与耿枢密缜密安排过，所有环节都派出不同衙署的官员相互监督，任谁也不敢妄动贪念！”

耿南仲也急忙道：“此前的确有人胆敢藏私。

臣等遵照官家旨意，对其严加惩处，震慑效果良好，相信无人再敢顶风冒险！

官家放心，臣等一定替官家盯紧！”

赵桓点点头，脸色稍稍好转。

二人相视一眼，暗自松口气。

官家这么问，也有警告他们的意思。

耿南仲揖礼道：“官家，臣等粗步估算，照此下去，绝无可能在五日后凑齐粘罕规定的数额。”

唐恪也趁机道：“因为缺乏整体统计，东京城到底有多少金银，其实根本无人知晓。

连日统计下来才知，这笔钱款可谓天数，根本不可能完整凑出！”

赵桓面皮颤了颤，其实这么多天下来，他心里已有估量。

当初为了议和，没有经过详细统计，就草率答应粘罕的赔款条件，现在看来却是上了大当。

就算他是大宋皇帝，也不可能拿得出这巨量金银。

赵桓脸色难看，条件是他点头答应的，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推行下去。

耿南仲低声道：“臣以为，不如再派李棁出使金营，向粘罕诉说我朝难处，请求减免数额。

或者以字画古玩、珍宝瓷器玉器等物作价抵扣......”

赵桓忙道：“若金人能够答应自然最好！”

唐恪又道：“其实还有一法，或可让金人松口，大量抵消赔偿金银！”

“卿有何办法？快快说来！”赵桓急不可耐。

唐恪凑近：“此前，金人不是索要燕京、太原、真定、河间四镇之地？

若割让四镇，想来会让粘罕答应减免金银赔偿......”

赵桓目光闪烁，脸色一变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