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幕天坡交换人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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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曾经派人在幕天坡挖掘堑壕，修筑土墙，把几座土山相连，构成一座临时土城，屯兵以作防御。
黄河南岸一夜溃逃，金军神速天降，李纲只能仓促撤回幕天坡内还未布置好的守军。
这处防御工事白白落入金军手中。
不久前，京西防御使马忠率军在西水门击退洛索，趁势一鼓作气夺回幕天坡，种师道果断派刘韐率军增援，牢牢占据这处关键据点。
幕天坡距离牟驼岗只有六七里，且道路平整通坦，利于金军骑军撤退或者增援。
故而宋金双方都同意选择幕天坡作为人质交换地。
赵朴被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殿前禁军围在中间，严禁旁人靠近，更不许随意与他交谈。
赵朴本想找种师道唠唠嗑，可他一动，身边十几个禁卫齐齐跟着动，像一堵移动城墙。
任凭赵朴如何打骂呵斥，这十几个家伙都不为所动。
这帮家伙不像禁卫，更像是相扑选手，听说是王宗濋精挑细选，专门用作“看护”靖王。
赵桓考虑到老十三熟悉金人，和兀术打过交道，同意让他随行前往，参与交换人质。
却又派王宗濋将他死死看牢，生怕让他找到机会溜走。
种师道见靖王夹在一众壮汉中间，还不停地向他挥手吆喝，似乎想叫他过去攀谈一番。
耿南仲、唐恪使劲咳嗽几声，用严厉眼神警告众人不得搭理。
种师道苦笑了下，只能远远抱拳告罪。
种师道身后，岳飞、张宪充作亲卫，也亲眼目睹这荒诞一幕。
“官家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些？”
张宪小声嘀咕。
岳飞低声道：“若你是官家，好不容易捉住靖王，又当如何？”
张宪琢磨了会，恶狠狠地道：“关一辈子禁闭！死都不能放他出来！”
岳飞笑了笑，没再说话。
张宪瞪眼愕然，悻悻地咂咂嘴，能够理解官家为啥要摆出如此夸张的阵势对付靖王。
“可是......我不认为靖王有罪！
没有燕京军在榆关阻击金军，任由两路大军南下侵宋，局面肯定和现在大不一样！
照我看，靖王无罪，反而大大有功！
不愧是抗金第一人，要是我张宪能做靖王部下，说出去那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儿！”
岳飞轻笑道：“靖王为人和气，没什么架子，你若真想投奔，可以请刘韐知府代为推荐。”
张宪忙摇头道：“算了算了，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我张宪几斤几两？靖王麾下豪杰众多，哪里看的上我？
要是将来你有机会投效靖王，我还可以跟着沾沾光！”
“我？”岳飞一愣，失笑摇头。
他在种师道、刘韐麾下效命，深受两位将帅重用，可没有改换门庭的打算。
张宪嘟哝道：“不说这些，反正靖王能不能重获自由还两说......
皇家争权夺利的事，咱们这种小角色可万万不敢掺和......
那康王坐在车中也不露面，不知道长啥模样......
听说他自告奋勇甘当人质，也算是位人物......”
赵朴跨骑白菜，身边一众大汉也纷纷上马，王宗濋更是一只眼睛始终放在他身上。
见无人搭理他，赵朴驱马靠近辂车，笑嘻嘻地喊道：“九哥？九哥？”
车窗哐啷推开，赵构阴沉脸色冷冷看着他。
“九哥，车里闷不闷？要不要小弟陪你说说话？
此去幕天坡还有小半时辰......”赵朴一脸关切。
赵构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十三！你个贼子！休要假惺惺！”
“咦？九哥，此话从何说起呀？”赵朴满是迷惑委屈。
“莫叫我九哥！担待不起！
今日是我棋差一招，着了你的道！
你也别得意忘形，须知天道忽漠，变化无常！
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赵构微微昂着头，样子看上去十分自信笃定。
似乎这样，能让他挽回几分颜面和自尊。
王宗濋驾马上前，拦在赵朴和赵构之间，拱手道：
“时辰不早了，请康王启程！”
赵构“啪”地关闭车窗，王宗濋挥挥手，沉重辂车缓缓前行。
“靖王，还请你莫要随意走动，与人攀谈说话，莫让王某难做！”
王宗濋抱拳沉声道。
赵朴笑呵呵点头：“好说好说，王殿帅请！”
王宗濋略一颔首，冲围拢赵朴身边的禁卫使个眼色，十几壮汉立时把赵朴包圆。
赵朴骑马慢悠悠地跟在辂车队伍后。
今日老九这番话，算是把二人仇怨搬上台面。
这厮也忒沉不住气了些。
倒也不要紧，与其成天虚头巴脑装表面兄弟，不如直截了当些痛快。
当年出逃燕京之后，他二人就注定不可能共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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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天坡北面，三千金军骑军早已列阵迎候。
种师道身披重甲，倒提长刀，身后众将皆是如临大敌，五千余宋军缓缓压上。
宋军以身穿步人甲、举一人高旁牌、手持短斧的重甲步兵打头阵，排在各队列之前。
双方相距五十步时，刘韐示意旗官打出旗语，令各军驻足待命。
“嗬”地一声，一面面沉重旁牌落地，沉闷响声给人以厚重之感。
宋军前列，瞬间组成一道坚实木墙。
这种特制盾形旁牌还可以安放支架，两面旁牌拼接边沿预留孔洞，长枪、长戟、钩镰可以从孔洞伸出，捅刺冲阵敌军。
旁牌上方安插竹刺，防止敌军战马飞跨。
步军之后，弓弩手严阵以待，少量骑军分列两翼。
赵朴观察阵势，暗自点头。
种师道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帅，河北军经他接手，稍加整顿便有改头换面之神效。
和梁方平在任时期的散兵游勇不可同日而语。
种师道曾在第一次伐辽大战时犯下过致命错误。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仍旧是大宋朝目前最具威望、经验最为丰富、能力最强的统帅。
只可惜他已经七十五岁高龄了，又能为大厦将倾的大宋支撑几年？
赵朴目光从王育、刘韐、刘浩、马忠、郑伸几位将领脸上扫过。
欣慰的是，他没有从这些将军脸上看见丝毫惶恐。
年轻的殿帅王宗濋，双眼微眯紧盯对面金军，握刀的手不断用力，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至于赵老九......
这厮端坐辂车之内，身前帘子敞开，使得对面金人能看清车中之人。
赵构想极力表现出镇定自若，可赵朴却清楚看见，这厮两条腿不停打颤，屁股针扎似的坐不安稳。
嗬~老九啊老九，全场就属你最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