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杨太的觉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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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河上游出现光亮，有一艘平底货船顺水驶来。

同时从官道方向传来车轴吱吱声，还有说话声，另有一支队伍走小路向河边而来。

杨太立时瞪大眼，这深更半夜的野地里，还真有人来！

队伍由三辆大车、五六骑手、十七八个甲士组成，从赵朴和杨太身前不到十丈远的地方走过。

领头一人，跨骑马背，戴着草笠，杨太却从身形看出是谁。

“杨都督！”杨太低吼一声。

赵朴赶紧低声提醒：“别说话！仔细看！”

队伍在河边停下，从上游驶来的船只也刚好靠岸。

船上走下几人，杨钦下马迎上前，与几人拱手见礼，还说笑了一阵，似乎颇为熟悉。

几个鸨婆模样的妇人也下了船，冲杨钦一阵讪笑。

远远的，赵朴二人甚至能听见杨钦笑声。

三辆大车陆续走下二三十个女子，哭咽声此起彼伏，在这野地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几个鸨婆清点完人数，组织姑娘们陆续上船。

有一人突然冲出，似乎想要跳河自尽。

守在岸边的几个汉子早有防备，扑上前将女子摁翻，手脚绑缚绳索，直接扛上船。

杨钦骂骂咧咧，似乎在警告她们。

看到这里，杨太已是怒不可遏，两只铁拳死死攥紧，双目似要喷火。

他猛地就要站起身，赵朴吓一跳，赶紧摁住他。

交接完毕，撤下艞板，货船离岸，杨钦站在岸边与船上人拱手道别。

等到货船顺流东去，杨钦跨上马，带领队伍原路返回。

马蹄疾驰声远去，河边野地只剩二人。

“现在你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干略卖女口的恶事！”

赵朴叹了声，心里也生出无尽怒火。

国家动荡，秩序混乱，才让种种恶行日渐增多。

“杨都督......杨钦恶贼，原来是他！”

杨太咬牙切齿，之前他可是万万想不到，幕后之人竟是杨钦。

“杨钦不过是爪牙，真正的大东主是江陵府衙，是单世卿！”赵朴摇摇头。

杨太旋即想起，方才那些甲士，和在江陵府衙里看到的装束完全一样。

“难怪府衙里，有那么多年轻姑娘！”杨太恍然大悟。

赵朴叹道：“江陵府衙打着荆襄大都督府的幌子，四处圈占土地，强迫农民低价变卖田产，然后又假惺惺地以官田形势，把土地租给农民，把自耕农变成佃农。

所谓开仓放粮，不过是拿农民自家的粮食，去赈济失地的农民。

一来一去，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

恶名全是都督府担着，好处则归了江陵府衙，归了单世卿！

杨钦再趁机大肆买进农家女，经此一道又能大赚一笔。

单世卿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宋刑统规定，略卖人口一经查实，卖家处死，买家流三千里。

单世卿和杨钦干的事，死一万次也不够。

杨太喃喃道：“那些姑娘，会送到哪里去？”

赵朴道：“到了汉阳，可去淮南、可去江南、两浙，终归是流落烟花之地，此生再难与父母兄弟团聚......”

杨太呆了呆，猛一咬牙：“我现在就回去点齐兵马，杀进龙山大营，砍了杨钦那狗贼，再杀到江陵活捉单世卿！”

赵朴使劲拽住他：“莫冲动！除了田二、孙七、张吴、刘友，你觉得会有多少人跟随你起事？”

杨太咬着牙恨恨道：“难道看着两个狗贼做尽坏事不管？”

“当然要管！可江陵是单世卿、杨钦地盘，稍有异动吃亏的一定是我们！

要斩除这伙恶贼，还需好好筹划一番！”

杨太胸膛急剧起伏，好一会才平息愤怒：“你说吧，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不急，回去慢慢说，我已有计划。”

顿了顿，赵朴又道：“现在，你还觉得这支起义军真是为了替天行道？”

杨太沉默，猛地骂道：“去他娘的义军！都是一伙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畜！”

赵朴笑了起来，杨太是口快刀，只要让他刀口向内，消灭起义军就变得容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