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那畜生就想朕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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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邦昌是抢在西路金军抵达前，从北边安肃门乘坐吊篮入城。

爬上垛墙时蹭破膝盖，此刻跪在有条棱的地砖上火辣辣疼。

他抬眼一瞟，只见坐在台阶上的官家满面颓然，目光空泛无神，怔怔地望着漆黑宫禁深处。

官家不发话，他可不敢起身，只能强忍膝盖疼痛，心里暗自叫苦。

“子能啊~”

“臣在......”

赵桓目光僵硬下移，落在张邦昌戴着翅帽的后脑勺上：“依你看，东京能否守住？”

张邦昌小心翼翼抬起头：“官家恩泽四方，三军将士用命，百官众志成城......”

“说实话！”

张邦昌话音顿止，咽咽唾沫，脑门重重磕下去，却是不吭声。

赵桓惨淡一笑，幽幽叹息一声，落在张邦昌耳朵里，是那样萧索悲凉......

有些话不用说，心里自然明白。

单只一路金军尚且难对付，何况东西两路金军会师城下。

此前东路金军号称二十万，两军会师号称三十万，刨除虚张声势的部分，十万兵马总归是有的。

金国十万兵可不等同于十万宋军，这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概念。

当年童贯伐辽，也是号称三十万大军。

结果被数万辽军打得溃不成军，易水一战，刘延庆不察敌情，见火光便以为辽军杀至，烧营夜遁，十余万大军顷刻间溃散，践踏而死者绵延百余里......

童贯哭爷爷告奶奶请来金军，然后女真人上演了一场五千飞军夺城的好戏，看得宋军将士瞠目结舌......

那时赵桓还是太子，看到军报时差点惊掉大牙，那份震惊让他记忆尤深。

作为国储，赵桓自然能够和赵佶共享帝国最高军事情报，伐辽真相如何，宋军经历哪些惨败，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当时朝廷对外宣传口径是，童贯率领宋军历经苦战一举攻克燕京......

假若百姓知道收复燕京的实情，想来不会再有东京全城歌功颂德的欢庆场面......

何况两年前，金军第一次南下围城，前后也不过十几万人，真正可用之兵不过数万。

当时情况就无比凶险，那还是在有李纲主持大局，城内尚有数万禁军的情况下......

如今情况更加糟糕，赵桓不知道自己拿什么来守卫国都，他眼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夜色罩身，刮过内廷的冬风冷冽如刀，君臣一个坐一个跪，就这么沉默了许久。

顾显察觉到张邦昌面带痛苦，似乎膝盖有伤，上前俯身低语几句，赵桓才想起来让他起身坐在一旁。

张邦昌朝顾显投去感激目光，看看四周却无坐处，总不能和官家并排坐在台阶上，干脆席地而坐。

“臣斗胆进言，望官家恕罪！”

腿伤好受不少，张邦昌打起精神来。

“都到这时候，你我君臣还有何话不能说？”赵桓低叹。

张邦昌低声道：“臣以为，若想守城，一靠城内军民齐心，二靠勤王之兵解围！

河北已乱，溃兵极多，短时间内难以聚拢。

磁州、相州、大名寥寥几座孤城苦守，自保尚且吃力，更遑论救援东京。

淮北、淮西生乱，河东历经战乱，各地凋蔽，陕西五路应对西夏进犯尚且自顾不暇，同样指望不上！”

顿了下，张邦昌小心观察赵桓脸色：“唯有荆襄还算安定，靖王执掌荆襄大都督府，麾下军力强盛，可引为臂助！

何况从襄阳发兵，快得话半月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