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火枪兵祖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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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州，新息县。

这座位于淮水北岸的小县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守城战。

淮西贼王善、祝友率领一支千余人贼军，沿淮水上游乘船而下，途径新息时趁夜靠岸，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发动攻城。

好在淮北州县接到荆襄大都督府提前告警，要求州县官员加强防备，提高警惕，严防淮西贼、汉阳贼入境抢掠。

新息县与淮南一水之隔，算是处于抵御淮西贼的最前线。

县令陈兴宗、主簿苟滨、县尉方稷提前在水陆要道布置哨探，及时发现贼军动向，燃起烽烟示警。

新息县戒备森严，淮西贼军袭击并未得手。

只是这支贼军实在走投无路，拼了命想打进城搜刮一番。

新息小县弓手十人，发动青壮二百，最后连妇人也登上城头协助守城。

即便如此，小县城在贼军猛攻下还是摇摇欲坠。

县尉方稷亡于流矢，十名弓手阵亡八人，青壮人人带伤。

危难之际，城东突然杀来一支援军，人数不多，只有二三百人，使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式火器，战斗力十分剽悍。

他们驱赶十余头牛，牛角、牛背、腰肋处绑缚尖刺枪头，牛尾挂着一串竹筒。

竹筒点燃时发出爆裂声，还有火光和烟雾。

牛群受到惊吓，突驰狂奔冲进贼军阵中，四处撞击，一时间人仰马翻。

利用牛群冲溃贼军阵型，援军又以每三人为一队，分作数十队，每一队持有一根一丈多长的竹竿，竹竿内填装火药，一人持枪、一人点火、一人辅助。

竹竿内的火药一经点燃，能够在片刻内形成喷射火焰，从竹竿一头喷出焚烧敌人。

这种竹竿火枪本就长，加之火焰喷射距离，杀伤范围可达两三丈远。

先不说威力如何，单看阵势的确骇人。

淮西贼军似乎已经领教过“竹竿火枪兵”厉害，一时间阵型崩溃，贼兵四散而逃。

县令陈兴宗果断下令出城追击，里应外合一举击退贼军。

贼酋王善、祝友率领残兵往东边逃走。

新息县化险为夷，陈兴宗令人打开城门，百姓夹道欢迎，把及时来援的火枪兵像英雄般迎接入城。

县廨里，陈兴宗、苟滨设上座为援军主官接风。

“原来阁下便是光州光山县尉陈规！

早闻淮西贼作乱之初，陈县尉就凭借火器之利击退贼军，保一县父老安危，功莫大焉！

今日见识到陈县尉火枪之利害，杀得那贼军屁滚尿流，当真痛快得很！”

一番寒暄才知，援军根本不算大宋官军，只是一群由县弓手、巡检土兵、差役、青壮组成的“县兵”。

主官乃是光州光山县尉陈规。

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今年已有五十六岁。

陈规面容清癯，肤色黝黑，外表看不出丝毫奇特之处。

陈兴宗感激他及时来援，击退贼军保下满城父老，两人又是同姓，一时间相谈甚欢。

陈规捋须含笑：“这支淮西贼在本县流窜作恶，陈某追击多日，听闻其渡过淮水往蔡州去了，本想就此作罢。

却又听沿途商贩说，见到有贼军乘船往新息县进发，担心贼军攻城，特地绕道赶来。

也是贼军命中该绝，叫我两县联手退敌。”

主簿苟滨叹了口气：“汝阳乃蔡州治所，听说荆襄大都督府派遣武官进驻，征募民壮训练新兵，用以防备流窜贼军。

此前淮西贼主力在信阳被荆襄军击败，分散成数支残兵，四处逃窜，哪里还敢去招惹大都督府。

新息小县民弱力寡，自然就成了这些小股贼军袭击抢掠的目标。”

陈兴宗叹道：“幸亏陈县尉恰巧就在附近，否则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三人颇为唏嘘后怕。

陈规道：“国事艰难，东京尚且被金军围困，朝廷自顾不暇，无力管辖地方，才导致流贼四起。

依陈某看，这天下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苟滨忽地道：“指望官家和朝廷，不如指望襄阳靖王！

若是蔡州也有荆襄军进驻，哪还有强贼敢作乱？

荆襄军击破淮西贼王善、祝友，张用、张莽荡兄弟，歼灭汉阳贼曹成、李宏、马友，限期不降的贼酋全部处以极刑，那张莽荡、马友更是被部下所杀，首级献了荆襄军！

咱们京西北不归大都督府统辖，流贼不敢往京西南、荆湖襄阳走，便统统往咱们这跑，真是气人呐~”

陈兴宗长叹一声：“而今这天下，也只有荆襄之地才算太平无事，其余地方，只能自求多福......”

陈规听着二人叙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所在的光州光山县地处淮南西路，有淮水阻隔，总体而言还算太平。

只是近年来，朝廷索求赋税日渐加重，百姓负担沉重，以至于爆发流贼起事。

现如今，东京受围困，政令不出京畿，淮南各地赋税停止征调，百姓算是松了口气。

可都城安危事关天下兴衰，如陈规一样的地方县官，也终日惶惶不安地关注着东京局势。

蔡州、新息县地处京西北路，原本也算是邻近京畿的富庶之地。

可如今也都受到东京吸血抽髓般的盘剥，导致民生日趋艰难。

听陈兴宗、苟滨言下之意，若是蔡州也能转投荆襄大都督府治下，老百姓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得多。

最起码，不用受到无休止的赋税摊派。

陈规率部在新息休整数日，准备动身返回光山。

这日，陈规在县廨与陈兴宗、苟滨话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