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守城无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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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往年，靖康三年正月里的东京城更加寒冷。

上元节前，东京连下四日大雪，城里城外一片银装素裹，皑皑霜雪落满宫殿庑顶，更添几分惨淡凄凉。

上元节当日，金军攻势稍缓。

赵桓乘坐辂车来到东外城，亲自登上城头犒赏军民。

他穿着一身华丽金漆山字甲，头戴凤翅兜鍪，顶上有一绺黄缨妆饰。

守御使孙傅、副使王宗濋，统制官姚友仲、范琼，四壁守御孙觌、安扶、李擢、邵溥等文武官员跟在身后。

守城将士和百姓代表排成一行，赵桓从他们身前走过，不时停下脚步，与当中几人和声细语地交谈，询问战场情况，给养是否充足，还有哪些问题需要朝廷解决......

赵桓率领臣僚登上朝阳门城楼时，原本稍有放晴的天空再度阴沉下来，细碎雪花飘摇落下。

刮自东城外樊家冈的风凌冽呼号，卷带起漫天飘雪。

赵桓摘下皮绒手套，从一名兵士手中接过一杆双钩枪。

听说这杆一丈多长的大枪，是用来钩拽敌人云梯所用。

让赵桓惊讶的是，木枪杆握上去竟然冰冷似铁，他暖和的手像是握住一块坚冰，感到丝丝刺痛。

他看着面前的兵士，个头和他差不多高，年纪似乎也相差无几。

兵士头戴的毡笠落满雪花，一条脏兮兮满是血迹的粗布围在脖子上，半蒙着脸，呼出的气息在围脖上凝结成冰。

他的脸皴黑，面颊冻得殷红，一双眼睛有些空洞茫然。

赵桓拿走了他的钩枪，可他的手还呈半握状。

赵桓低头看着那只僵硬微微发抖的手，把钩枪还给他，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想说两句嘉奖的话，却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赵桓在城上健步如飞，声嘶竭力地发表一通鼓励讲话。

这些话，他在第一次守城战时讲过一遍。

当时，他本不愿出现在军民之间，是李纲苦苦哀求甚至是强迫，他才勉为其难地亲临一线。

这一次，没有人求他，没有人逼他。

甚至孙傅等人劝他莫要冒险，毕竟天寒地冻城上不好走，而且金军架设在樊家冈的重砲随时有可能打来。

赵桓没有理会大臣们的劝谏，他想看看守城战事究竟进展如何，军民士气有没有丝毫提振，城外金军攻势到底有多凶猛.....

他不想败得糊里糊涂，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这座大宋国都还能不能守住......

赵桓相继登上东外城几座主要水陆门，下午时，带着臣僚们深入军民中间，与守城军民同吃一锅饭。

让他略感欣慰的是，当他拿出大量冬衣被褥，当场发放给军民时，不少人都跪地哭着谢恩。

这些冬衣被褥，是上千名宫人们，用藏库里贮存的布帛连日赶制而成。

国库内帑早已没了钱，绢帛布匹倒是剩下不少。

傍晚时，赵桓乘车回宫。

垂拱殿西阁，炭火烘得暖和，赵桓披着裘袍斜倚御座，唐恪、何?、孙傅、陈过庭、黄潜善、梅执礼一帮宰执重臣列坐阁中。

赵桓一脸恹恹，去了一趟守城一线，有没有起到鼓舞人心士气的作用他不知道，可他自己的信心倒是再一次受到摧毁。

外城东墙千疮百孔，军民死伤惨重士气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