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陪朕走完最后一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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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神情平静，丝毫不在意群臣看他的古怪目光。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冷静。

赵佶嘴角微微抽了抽，继续保持阖眼掐诀默经的姿势。

郑太后先是满面震惊，官家大半年没来过龙德宫，连面都没见过，更遑论什么“躬禀太上、皇太后”。

这件事，她也是今日才知晓。

郑太后心里一着急，就想当堂劝阻，让官家收回成命。

可话到嘴边，她又猛地想到些什么，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深深叹息一声。

官家这么做，也是有苦衷啊~

朱琏听到废后诏，起初神情微怔，整个人似有恍惚。

她很快回过神来，心里异常冷静，站起身盈盈下拜：

“罪妾叩谢官家洪恩！”

“娘~”

小柔嘉嘴一瘪，大眼睛吧嗒吧嗒掉眼泪。

赵谌很是严肃地对妹妹小声道：“莫哭，娘无事！朝会之上，不可失了天家仪态！”

小柔嘉强忍泪，抽抽噎噎，紧紧依偎着哥哥。

赵桓对朱琏微微颔首，看向万俟卨，面无表情地道：“继续！”

万俟卨揖礼，取过另外一份诏命，展开宣读。

第一道废后诏已经让群臣目瞪口呆，可第二道诏命一出，更是令大殿里充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官家下诏，降封皇太子谌为宁王！

翰林编修万俟卨为宁王府长史。

官家......竟要废黜太子！

与第一道废后诏相比，这道“降封皇太子为宁王诏”显得相当简短，也并未给赵谌强加什么罪名，只说他“资质鲁钝，才智平庸，难堪大统之任”......

垂拱殿里鸦雀无声，今日这两道极不寻常的诏命，仿佛预示着大宋已经走到了某处拐点。

也有机灵的大臣，似乎已经猜到了官家这两道诏命背后的用意。

诸如黄潜善、秦桧等人，眼珠像跑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十一岁的赵谌很是惊讶，尚且稚嫩的脸上浮现失望和委屈。

他却并未哭闹，起身在母亲朱琏身后跪下，恭恭敬敬叩首：“儿臣才德浅薄，有负父皇重望！”

赵桓淡淡地说了几句勉励之言，让他母子平身。

“诸卿......”

赵桓起身，走下陛阶，站在群臣之前。

“这两道诏命，便算朕乾纲独断，诸卿不必再议......”

群臣无人说话，安静地看着他们的官家。

赵桓再度环视众人，缓缓拱手：“散朝吧~

随后，诸卿陪朕走完这最后一程......”

陈公辅、陈过庭、梅执礼等人跪倒哭嚎，大殿内外立时哭声一片，浓浓哀戚萦绕在众人心头。

群臣相互搀扶，三三两两跨出殿去。

赵桓看着赵佶、郑太后，神情略显复杂：“惊扰太上、太后，实乃儿臣之过......

只希望儿臣这一去，能让金人对两位圣人有所宽待......”

郑太后双眼泛红哽咽不已，赵佶冷不丁道：“你可想好了？当真要走这一步？”

赵桓默然片刻，幽幽道：“三年前，太上不愿做亡国之君，而今，儿臣也一样......”

赵佶面皮颤了颤，眼里闪过些惭愧、懊恼、愤怒......

“也罢，随你意好了，若能保大宋国祚不绝，也算你对得起祖宗百姓......”

赵佶语气生硬，随即走到一旁，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