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省心的亲戚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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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漳县城过于残破,百姓大多跑光,剩下千余人,扶老携幼投奔荆襄军,暂且归入辎重营,和辅兵民夫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荆襄军驻扎在县城以南,赵朴派人简单修缮县城,作为一处堡垒据点,防止金军集合重兵围攻。
距离洹水镇突袭战已过数日,大量宗亲贵戚、王公大臣侥幸获救,随荆襄军一同撤往临漳休整。
至于具体有多少人,赵朴并不上心,也懒得过问。
他更关心获救人员里有多少工匠,古书典籍,天文历法、山川地理档案......
还有户部案牍库里的五等丁产簿、丁帐、税租簿帐、保甲簿、各地户口升降帐、户帖......
以及更为实际的黄金、白银、铜钱、绢丝布帛数量。
诸多大臣里,赵朴只过问“四君子”生死状况。
欣慰的是,梅执礼、陈过庭二人,恰好在获救人员里。
无需赵朴格外叮嘱,荆襄军文武臣僚自会对二人有所关照。
朱雀门外,当着金军元帅之面,凛然不惧地宣读禅位诏,狠狠打了两位元帅的脸,这样的壮举可不是谁都有胆量做的。
四君子凭借胆色、气节,为自己赢得偌大名望,让天下人都对他们敬重三分。
至于其他的赵氏宗亲和百官大臣,赵朴只让韩昉和胡铨出面安置,连见一面的兴趣都没有。
朱琏居住的营帐内,赵朴坐在一旁,喝着茶,却只觉味同嚼蜡。
朱琏坐在榻边,小柔嘉紧紧依偎着母亲,一双扑闪大眼好奇地盯着赵朴。
赵朴对她笑笑,小丫头也露出甜甜笑颜。
朱琏汤沐净身换上干净裙裳,仍旧是那般清丽秀美,恢复些许皇后端庄贵气。
她下巴仿佛削减似的,腰肢也纤细不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许多。
逃脱金军挟制,恢复自由身,并未让她有过多欢喜,依然是一脸黯然神伤。
只因赵谌直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
安慰的话,赵朴已经说的口干舌燥,可惜朱琏还是郁郁寡欢。
“大王,下官有事禀报!”
帐外传来胡铨声音。
赵朴起身快步走出,“怎样?”
“回禀大王,刘晏统制遣人来报,他已经率军追至肥乡,还是寻不到宁王下落。
拔离速、设野马与粘罕汇合,金军在肥乡摆开阵势,似乎要掉头正面迎战我军!”
赵朴踱了两步,摇头道:“粘罕手里还有道君皇帝,且金军粮草不多,不可能长期滞留。
所谓迎战不过是装装样子,粘罕还要赶着回上京向金主请功,更加不会冒险与我军纠缠。”
胡铨揖礼:“大王洞若观火,若粘罕想要决战,早在两日前,就应该派兵前来围剿。
至今没有动静,反而几路兵马合兵一处,就是怕我军出击,将其各个击破!”
赵朴冷笑:“粘罕是个高明之人,却也难逃贪婪二字。
他抢了那么多财宝女人,甚至不惜一路遣散宋人民夫节省粮草,也要把这些战利品带回上京。
女真人的确勇悍,可南国的花花世界对他们而言,就是温柔毒药,一旦陷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胡铨也笑了,“若非金军队伍庞大臃肿,我军也不敢分兵袭击。”
赵朴稍作考量:“传令刘晏、韩世忠、郭安国,多派轻骑袭击,切不可与金军正面接触!
另外,放出消息,就说我军已在河东忻州发动进攻,要趁金军滞留河北之际夺回雁门关!”
胡铨笑道:“粘罕听到此消息,无论信不信,想必心中都会有所忧虑。”
胡铨告退,赵朴刚要转身入帐,关胜又赶来嚷嚷道:
“大王,您快去看看吧,那些个贵人们要吵翻天啦~”
赵朴皱眉:“什么贵人?”
关胜一指营地方向:“就是从洹水镇带回来的那些个亲王帝姬、宗亲贵戚们!”
“他们吵什么?”
“哎唷~贵人们气性大,赤心营的兄弟手脚粗伺候不了!
贵人们有的嫌弃营中伙食差,有的嫌弃几个人挤一座毡帐,有的吵嚷着要沐浴换衣服,有的叫嚷着要见大王,请大王派兵护送他们回东京......”
关胜掰着手指头,语气酸溜溜。
赵朴当即垮了脸,命人照看好朱琏营帐,带着关胜赶过去瞧瞧,究竟是哪些不长脸的在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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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宗亲们和十几个大臣聚集在军储司办公大帐里,商讨着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多优待特权。
为了聚众议事,以景王赵杞、卫王赵楃两位亲王为首的宗亲皇族们,竟把军储司办事官吏逐出大帐。
亲王帝姬和大臣们在大帐里吵嚷不停。
景王赵杞一拍桌子:“老十三也太过苛待我等宗亲!
竟然让我们和那帮士伍吃一样的餐食!”
道君皇帝四女,安德长帝姬赵金罗也气呼呼地道:“军中明明有不少仆妇,靖王为何不肯拨几个侍奉我们?
难道连浆洗衣物,也要我们亲自动手?”
显德长帝姬赵巧云帮腔道:
“四姐说的是,还有营中刚刚得来不少绸缎绢帛,还有几百个织工,完全可以在这两日时间,做出几十套衣裳,让我们用作换洗之用。
结果倒好,那些织工和我们同吃同用,白白养着他们,也不知十三哥怎么想的!”
卫王赵楃只有十六岁,说话却喜欢老气横秋:
“靖王不知礼,有违皇家体统!”
“就是!靖王十四岁就去了燕京,连大学堂都没念完,他要是懂礼,也就不会被道君皇帝骂作‘逆子’!”
“所谓‘不学礼,无以立’,‘尊卑有序,礼之大节也’!
老十三太失体统了!”
“十三哥故意刁难我们!”
一帮青年男女,少男少女嚷嚷不停。
他们自小养尊处优,凭借投胎好、出身高,天然享受臣民供养,过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知稼穑之苦、民之饥寒”的悠哉日子。
东京城破至今不过两月,他们沦为金人俘虏不过一月,不久之前的凄惶恐惧似乎已经抛之脑后,认为自己天然地恢复皇族贵戚的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仆婢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