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门的另一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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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可以把节点重新锁起来，可以把三把钥匙分散藏到不同的地方，可以让熵会和守门人共同监管——总比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强！”
“然后呢？”秦悦站起身，与黎明对视，“然后把问题留给下一代？留给我未来的孩子？留给那些根本不知道这道门存在的人？你比我更清楚——那道门每多开一天，就有更多的‘规则’渗透进来。也许十年内看不出影响，但一百年后呢？一千年后呢？到时候人类文明会不会重蹈先行者文明的覆辙？”
黎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秦悦说得对——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趁现在还有能力解决问题的时候去解决它，确实是最优选择。但从情感的角度来看，他无法接受让秦悦一个人去冒险。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因为如果我没有回来，总得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秦悦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你了解先行者文明的技术，了解熵会的运作方式，也了解我的思路。如果我回不来，你需要把这些信息传递下去——传给那些将来可能面对同样问题的人。”
黎明沉默了。他低下头，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走？”
“六个小时后。”
“那我抓紧时间，给你准备一些能带的东西。”黎明转身走向设备箱，背影显得有些沉重，但步伐依然是稳的。
林小鹿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等黎明走开后，她才开口：“秦姐，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有个东西给你。”林小鹿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细绳，绳子上拴着一枚小小的骨雕——是一只展翅飞翔的信天翁，雕刻工艺不算精湛，但线条流畅，有一种质朴的美感，“这是我奶奶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我不确定它到了另一个维度还有没有用，但……带着吧，至少是个念想。”
秦悦接过那枚骨雕，握在手心，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林小鹿的体温。她将绳子挂在自己脖子上，将骨雕贴身收好：“谢谢你，小鹿。”
林小鹿咧嘴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红：“一定要回来啊。你要是回不来，我可没法跟黎明哥交代——他肯定会怪我一辈子。”
秦悦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诚：“我会回来的。”
六个小时后，秦悦再次站在了穹顶中的那座塔前。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装备——一件贴身的保温服，外加一件多功能战术背心，背心上挂着通讯器、急救包、多功能工具和一小袋高能食品。银戒戴在左手中指上，三把钥匙用细链串在一起挂在胸前，林小鹿给的骨雕与钥匙并排贴着心脏的位置。她没有带任何重型武器——在未知的环境中，武器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何志远和白兰都站在控制台旁。白兰的手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略快——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表达紧张的方式。何志远则面无表情地在操作台上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手指在全息界面中快速滑动，调出一串又一串的数据流。
“传送通道将在十分钟后开启。”何志远头也不抬地说，“通道的出口坐标设定在先行者文明记录中的一个观测站遗址——那是他们当年在门对面建立的最后一个前哨基地。如果运气好的话，那里的生命维持系统可能还在运作。”
“如果运气不好呢？”秦悦问。
“那你可能会出现在真空里，或者在某种有毒大气中，或者在一颗恒星的表面。”何志远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说过，这是一次单向赌博。”
秦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走到塔前，将三把钥匙从脖子上取下，依次插入控制台上的三个接口中——这一次，她不是激活节点，而是启动传送程序。
塔顶的金色光球开始加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光芒从金色逐渐变为白色，再从白色变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那是一种超出了可见光谱范围的色彩，人眼无法直接定义它，但大脑会自动将其解读为“光的极致”。整座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地面的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穹顶上的符文以疯狂的速度流转，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无形的风暴。
在塔的正前方，空间开始扭曲。
起初只是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那个区域中的光线完全消失了，不是变暗，而是被吞噬——任何进入那个区域的光线都无法反射出来，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了进去。区域的边缘泛着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光晕在不断波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传送门打开了。
秦悦站在门前，感受着从门中涌出的气流——那是一种极其寒冷的气流，冷到超出了她对温度的认知，仿佛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改变。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黎明站在最远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铁青；林小鹿站在他旁边，用力挥了挥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向北则蹲在一块岩石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秦悦转回头，目光落在传送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她想起了母亲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后退。
她迈出了脚步。
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传送门在她身后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穹顶中恢复了平静。
塔顶的金色光球黯淡了下去，恢复到了之前的蓝白色。穹顶上的符文停止了疯狂的流动，回归到缓慢游走的状态。一切都和传送开启前一模一样——除了秦悦已经不在了。
黎明站在原地，盯着传送门消失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