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顾安的阴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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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不得安宁，死者不得超生。

将整座维持众生轮回安歇的幽冥净土，化作饲养域外怪物的温床，让万千亡魂在永无止境的撕扯与咀嚼中化为养料。

叶游握剑的手指愈发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缓缓凸起。

“顾安。”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动用法力嘶吼，却穿透了漫天呼啸的风声，稳稳回荡在白骨悬崖之上：“你真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座拔地而起的肉山大殿猛然震颤了一下。

屋脊正上方那只巨大的惨白眼球骨碌转动，眼白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丝，血丝在眼球中央交织勾勒，隐隐化作一道身穿玄黑锦袍、头戴高冠的虚幻人影。

紧接着，大殿两侧由窗棂化作的无数孔洞之中，传出了重重叠叠的声响。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数万张不同的面孔，在同一瞬间张合嘴唇所发出的混杂回音。

有老人的呜咽，有妇人的哀泣，也有年轻修士痛苦的哀嚎，这些杂音彼此堆叠、交融，最后汇成了一种从容平淡的调子：

“你当真聪慧得让人心惊，叶游。”

庞大的肉山向前踏出一步，巨足落地，整座白骨悬崖轰然下沉三尺。

混杂的声浪从眼球深处滚滚压落：

“整座帝京，乃至整个人间，见过我出手的人多如牛毛。他们敬我如神明，畏我如天威，却从未有一人能透过那座仙朝大阵，看到这九幽地下的风景。”

“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叶游单手提着断剑，面容隐在雷神法相的纯白微光之中，神情平稳得如同一汪寒潭。

“这很难猜么？”

叶游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路上，我在算计，行事只凭吞噬生灵血肉的原始凶性。”

他手中的断剑微微向前平举，剑尖遥遥指向那只惨白眼球：

“一群连话都不会说的域外畜生，怎么懂得设下黑白无常的大阵？怎么懂得册封阴差，命他们按部就班地跨越阴阳两界，精准挑选那些神魂凝练的修士生魂拘押入殿？”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穿梭。

叶游的声音字字清晰：

“你的阴身潜伏了这么多年。你杀死了原本坐镇地府的阎罗，篡夺了这里的阵法权柄，再将这扇连通域外的门户悄悄凿开。”

“你用这方天地的鬼魂，去饲养一头来自其他维度的魔物。”

叶游眼底的眸光愈发冷冽：

“在帝京天台之上，你我交手，为了各自的路，为了你心中所谓的大道长生。修士争渡，各凭手段，本无绝对的对错。”

他的手腕猛然下压，断剑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但现在不同了。”

“你勾结域外之物，侵吞地府轮回。这东西一旦彻底吃饱，降临凡尘，整方天地都会沦为焦土，末日会提前降临在所有人头上。”

“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是在把整个人间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殿上空的惨白眼球内，无数道虚幻的面孔在剧烈扭曲变幻。

听完这番质问，那庞大的肉山不仅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发出了一阵沉闷如雷的怪笑。

轰！轰！轰！

整座阎罗大殿的肉壁剧烈收缩起伏，数万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尖锐拔高，在大殿穹顶激荡回响：

“万劫不复？深渊？”

虚幻的人影在眼球中央向前踏出一步，顾安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回荡在大殿上空：

“末日本就是要来的。天门封死，仙路断绝，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为了自保，早已将大道权柄拆得支离破碎。这方天地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不过是在泥潭里苟延残喘，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何区别？”

肉山大殿猛地仰起庞大的头颅，屋檐两侧的白骨獠牙齐齐张开，喷出一股浓黑如墨的死寂风暴：

“只要能让我跨过那道门槛，只要能让我握住足以超脱这方天地的无上伟力，这人间的草木枯荣、苍生死活，与我何干？！”

“他人粉身碎骨，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狂暴的咆哮声化作实质性的音浪，如滔天怒潮般迎面拍向悬崖边缘的叶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