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卷(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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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没有没日没夜的外勤任务,不用隔着电话报平安,赵凡每天早上跟着阿柚去镇口的市场买新鲜树果和面包,回来顺路送小棠去镇上的神奇宝贝学校,然后慢悠悠晃去道馆处理琐事——大多是训练家来挑战,或者帮本地的训练家调理受伤的神奇宝贝,偶尔有联盟送来的需要协助的案子,也都是些找丢失的可达鸭、劝野生卡比兽别压坏庄稼的小事,轻松得很。
月末的一个傍晚,赵凡刚锁好道馆的门往家走,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了震,是一封加密的匿名邮件,只有一行模糊的字和一张旧照片:阿南的哥哥,当年没有死在海难里,他被一伙非法神奇宝贝捕猎者救了,现在被囚禁在枫叶森林深处的旧观测站,逼迫他帮着捕猎雾湖的闪光暴鲤龙。照片上的男人瘦得脱了形,左手上那个和阿南一模一样的枫叶纹身,清晰得刺眼。
赵凡站在道馆门口的梧桐树下,风卷着落叶打了个转,他捏着通讯器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藏起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邮件给阿柚看,阿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很快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我收拾点伤药和树果,你明天一早出发?”
赵小棠扒着碗抬起头,嘴巴上沾着饭粒:“爸爸要去抓坏人吗?我也要去!我也能帮忙!”赵凡摸了摸女儿的头,刚要开口拒绝,就看见阿柚笑着接口:“让她去吧,总不能永远把孩子护在翅膀底下,再说,我们一起去,也能帮你搭把手。”
第二天天刚亮,一家人又一次向着枫叶森林出发,这次车斗里除了神奇宝贝伙伴,还多了捆灵蔓和一筐伤药。他们沿着雾湖岸往深处走,越往里走雾气越重,连路都看不清,水箭龟走在最前面,厚重的龟甲拨开挡路的灌木,喷火龙时不时喷出一点小火苗,把挡在前面的湿雾烘开一片光亮。
走到观测站外围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废弃的钢筋水泥建筑藏在密林里,围栏歪歪扭扭倒了一半,门口放着捕猎者用来警戒的电击陷阱,被快龙一爪子就拍碎了。里面传出男人的呵斥声,还有神奇宝贝痛苦的哀嚎,闪光暴鲤龙的吼声震得整个观测站的玻璃都在抖。
赵凡打了个手势,伙伴们瞬间散开:喷火龙一口火焰喷断了捕猎者的了望塔,快龙扇着翅膀冲进去掀了他们停在院子里的卡车,赵凡带着水箭龟冲进去救人,没几分钟就把被锁在铁笼子里的男人带了出来——他比照片上更虚弱,腿被捕猎者的陷阱打断了,发着烧站都站不稳。
捕猎者的头目拎着网枪从后门跑出来,正好撞上站在出口等他的阿柚,阿柚身边的九尾轻轻晃了晃尾巴,喷出一阵冷冻风,直接把人冻在了原地,赵小棠举着从路边捡的木棍,冲上去把掉在地上的网枪踢开,仰着脑袋皱着小眉头:“不许你们欺负别人!”
把人捆好交给随后赶来的联盟搜查官,赵凡蹲在男人面前,递给他一瓶水:阿南已经知道了你还活着,她现在在月见山的种植园工作,等你养好伤就能去见她。男人握着水瓶,眼泪砸在沾着泥的手背上,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返程的路上,又一次经过雾湖,雾还是像上次那样薄蒙蒙的,赵小棠趴在车斗边挥着手,对着湖中心喊:“你看!我们又做到了对不对!”赵凡从后视镜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样子,又转头看向副驾的阿柚,阿柚握着他的手,指尖还是暖暖的。
车开出枫叶森林的时候,正好撞见西边的落日,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色,风从打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树叶和湖水的清香气。赵凡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他知道,未来不会永远都是风平浪静,总还有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刻,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后有家,身边有伙伴,不管什么样的风浪,他们都一起往前走。
车开回青川小镇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点橘色也融进了远山的轮廓里,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顺着街道漫开,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阿柚提前联系了镇上的医生,连夜给获救的男人处理了伤处,又给他收拾出后院闲置的偏房休养——等联盟来接他做后续交接还有两天,先在家里养着,总比在联盟临时医疗点舒服。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日子又浸回了温温柔柔的节奏里:赵凡每天按时去道馆,偶尔带着赵小棠在道馆的后院教初学者怎么给精灵喂树果,阿柚打理着镇口小小的树果铺,傍晚收摊回来,就拎着一筐新鲜莓果去偏房聊天,男人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说话的时候也慢慢有了笑意,偶尔还会帮着阿柚修修坏掉的篱笆。
送走男人那天,阿南坐着联盟的接驳车赶来,隔着老远就红了眼睛,兄妹俩抱着哭了一场,赵小棠拽着赵凡的衣角躲在身后,偷偷把自己攒的最甜的树果塞给阿南:“姐姐不哭,以后哥哥好了,你们就都可以来我们家吃蛋糕啦。”阿南抹掉眼泪蹲下来,摸了摸赵小棠的头,把一枚带着海沙气息的贝壳发夹别在她的发梢,阳光落下来,发壳闪着细碎的光,像把雾湖的星光别在了她头发上。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往前淌,转过年的春天,青川道馆门口多了一块小小的木牌,写着“周末儿童精灵体验课”,是赵小棠缠着赵凡开的——她去年从神奇宝贝学校毕业,拿到了初级护理师的证书,天天喊着要教镇上的小朋友认识精灵。每个周末的早上,道馆的院子里都热热闹闹的,皮卡丘当助教,蹦来蹦去给大家发树果,水箭龟趴在门口当“靠山”,给小朋友们摸龟壳,连喷火龙都收敛了性子,安安静静趴在树荫,任由小孩子们揪它翅膀上的羽毛。
初夏的时候,阿柚迎来了她的三十岁生日,赵凡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偷偷给她换了串新的珍珠手链,还是当年那款样式,只是新的珍珠更亮,映着阿柚笑弯的眼睛,比当年第一次戴上的时候还要好看。晚上吃完蛋糕,赵凡牵着阿柚去后院看他偷偷种的一大片莓果,藤曼爬满了木架,青绿色的小果子挂在枝桠上,再过两个月就能熟了——刚好够小棠做一整个夏天的莓果蛋糕。
那天晚上躺在后院的吊椅上看星星,阿柚靠在赵凡胸口,轻声说:“你当初放弃总部总教官的位置,真的从来没后悔过吗?”赵凡拢了拢披在她肩上的毯子,指尖蹭过她腕上新旧两条手链,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和那天雾湖边的星星一样亮。
“后悔什么呢?”赵凡轻轻晃着吊椅,声音混着晚风软下来,“我在总部见过最高的塔楼,拿过最亮眼的勋章,可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过每天早上推开家门能闻到你烤蛋糕的香味,比不过放学的时候小棠蹦蹦跳跳扑过来抱我,比不过现在这样,安安稳稳抱着你看星星。”
阿柚笑了,转过身子亲了亲他的下巴,院子里的莓果藤被风吹得轻轻晃,香气漫开来,和当年雾湖边的甜香一模一样。不远处卧室的窗户,赵小棠抱着皮卡丘睡得正香,皮卡丘尾巴尖亮着淡淡的电光,蹭得赵小棠的脸颊发痒,她咂咂嘴,梦话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去摘枫叶做标本。
远处青川的山脉安安静静卧在夜色里,道馆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照着偶尔路过的波波扑棱着翅膀飞回树林。赵凡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是扎扎实实的安稳——他曾经追着风浪走了大半个大陆,找过失踪的研究员,抓过作恶的盗猎者,拿过联盟数不清的奖章,可直到落脚在这个小小的镇上,有了灯等他回家,有了人等他吃饭,他才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最棒的宝藏。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也许还会有新的麻烦,新的挑战,可那又怎么样呢?推开家门就是热乎的饭,走出家门就是信任的伙伴,他守着这片温柔的山林,守着他爱的人,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