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伽（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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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没去宝可梦中心？偷偷跑回森林做什么？”赵凡坐起来，揉了揉耿鬼被压皱的耳朵。
少年挠着后脑勺走过来，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块刚从镇子面包房买的蜂蜜面包，他递了一块给赵凡，另一块轻轻放到赫拉克罗斯面前——原来赫拉克罗斯跟着少年出了森林，半路又偷偷绕了回来，舍不得从小长大的族群，少年发现之后，没舍得强迫它跟着走，干脆连夜跟着回来，就是想告诉赫拉克罗斯，它要是舍不得家，完全可以留下来，自己会常来看它。
赵凡看着少年认真的脸，没说话，只是咬了一口蜂蜜面包，甜得发齁。赫拉克罗斯愣了愣，顶了顶少年的腰，又回头看了看族群里的家人，忽然转过身，用脑袋把少年手里的精灵球推了回去，然后叼着少年的衣角，往草甸外面走，走两步就回头看看他。少年愣了半天，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红了——赫拉克罗斯是要跟他走，但它以后也还会回来探亲。
天快亮的时候，少年牵着赫拉克罗斯走出了草甸，赵凡站在草甸入口，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回头就看见老妙蛙花晃着叶子，花朵里结出的新种子闪着温柔的光。
回到入口的老橡树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赵凡刚把篝火灰烬埋好，就看见路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昨天来过的新人，还有好多听说了常盘森林规矩，特意赶过来的新面孔。那个莽撞少年挤在最前面，赫拉克罗斯乖乖站在他身边，看见赵凡过来，就举着手里的精灵图鉴大声喊：“赵凡馆主!我们今天准备好了!”
赵凡笑了，把那枚奇迹果收进背包，抬抬手让新人们进来。风吹过老橡树的叶子，沙沙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阳光落在年轻人们的脸上，也落在赵凡肩上，快龙展开翅膀飞上天盘旋，耿鬼躲在树后面偷偷啄浆果，皮卡丘蹦到赵凡头顶，抱着他的头发晃悠。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常盘森林的大门永远敞开，永远有新的梦想，会在这里，生根发芽。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赵凡刚整理完常盘道馆的徽章盒，柜台上的联络器就嗡鸣着亮起来——是石英高原联盟发来的函件，今年的宝可梦联盟大赛预选赛，要把常盘森林设为新人的野区考核点，需要他这个道馆馆主帮忙统筹准备。
他捏着印着联盟徽章的信纸笑出声，想起五年前自己站在这里参加考核的时候，手心也和那些新人一样攥满冷汗，那时候的常盘道馆还是老馆主在打理，老馆主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吧，森林不会为难心里有诚意的孩子”，这话他记到了现在，也准备传给现在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几天，赵凡带着精灵们把森林里的考核路线梳理了一遍：原本就容易迷路的迷雾区重新绑上了联盟统一的反光路标，溪谷的浅滩边补好了被雨水冲坏的石桥，深处的岩石区清理掉松动的落石，还在各个补给点放好了伤药、树果和联络用的信号弹。赫拉克罗斯跟着那个叫阿凯的莽撞少年也来帮忙，少年扛着路标木桩走得满脸通红，赫拉克罗斯就用角帮他顶在身后，耿鬼飘在前面带路，还时不时偷偷把路标往容易藏树果的方向挪，惹得快龙一声低吼，用尾巴把它扫回正路。
整理到月精灵溪谷的时候，月精灵首领领着族群过来，叼给赵凡一捆晒干的药草，这是他们族群代代相传的伤药，比联盟量产的伤药对野外擦伤更管用。赵凡接过药草捆，刚要道谢，就听见林边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走过去才看见，是两个新人吵得面红耳赤——一个背着大背包的短发女孩攥着一颗刚捡到的精灵蛋，说这颗蛋是她先发现的，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却坚持，联盟规定野区所有无主精灵资源都要先报备，不能私自拿走。
女孩梗着脖子说：“我在溪谷边蹲了三天才找到这颗水跃鱼的蛋，凭什么要交上去？”男生推了推眼镜：“这是考核规则，违规要被取消资格的!”说着两人就要拉扯起来，赵凡快步走过去拦在中间，快龙轻轻吼了一声，躁动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赵凡蹲下身，接过女孩怀里保温布裹着的精灵蛋，蛋身带着微凉的温度，还能轻轻感受到里面小家伙的动静。他笑着把蛋还给女孩，转头对男生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颗蛋是女孩先发现，又好好护着，本来就该归她。联盟要求报备，只是防止有人滥挖滥捡，破坏精灵的繁殖地，不是不让新人带走自己找到的宝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儿我帮你去登记，算合规收获，没人会取消你资格。”
女孩愣了，攥着精灵蛋小声说：“谢谢你赵馆主，我以为你会帮着说话……”“我只帮着讲道理。”赵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男生，“你坚持规则没错，但要记得，规则的本质是保护森林和训练家，不是捆住人的手脚。”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动给女孩道了歉，还掏出自己带的保温垫给了女孩，说裹着蛋更保暖。
考核前一天的晚上，常盘森林入口的空地支起了临时营帐，来自各个地区的新人挤在一起聊天，有人在检查精灵球，有人在对着地图标记路线，阿凯抱着赫拉克罗斯坐在篝火边，正给新来的年轻人讲那天自己被赫拉克罗斯撞得躲在树后面的糗事，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赵凡坐在老橡树下，给妙蛙花送过来的浆果熬成果酱，耿鬼趴在旁边偷舀，被他弹了一下脑袋，索性钻进阴影里，去偷快龙放在旁边的烤鱼。
深夜人都睡了，赵凡沿着森林边缘散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那个捡了水跃鱼蛋的女孩，抱着蛋站在月光下，小声问他：“赵馆主，你说我这样没背景的新人，真能走到石英高原的决赛吗？”
赵凡靠着树干抬头望，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女孩年轻的脸上，眼睛里亮得像装了整片星空，和五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他指了指身后的常盘森林，对女孩说：“你看这片森林，一百年前就站在这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训练家，没人来的时候问过你有没有背景，只问你有没有胆子走进去，有没有诚意对陪着你的精灵。我当年也和你一样，从真新镇出来，身上只有一张免费船票和一颗初始精灵，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站在这里？”
女孩低下头，摸着怀里的精灵蛋笑了，低声说了句“谢谢你”，转身蹦蹦跳跳回了营帐。
第二天清晨，号角声吹响的时候，几百名新人背着包涌进了常盘森林的入口，欢呼声惊飞了枝头上的波波，赵凡站在老橡树下，手里拿着登记本，给每个进去的孩子递上一瓶伤药和一颗能量树果。阿凯作为今年的优秀新人代表，站在赵凡身边帮忙，赫拉克罗斯站在他脚边，接过新人递过来的叶子，还会友好地顶一顶对方的手背。
快龙从天上飞下来，落在赵凡身边，叼着一片刚摘的橡树叶放到他手里，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赵凡摸着叶片上清晰的纹路，抬头望进森林深处，能听见精灵的鸣叫声、新人的呼喝声、精灵招式碰撞的闷响，混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的歌。
耿鬼飘到他肩膀上，把一颗刚偷藏的树果递给他，赵凡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果汁在舌尖散开，和那天阿凯送给他的甜桃是一样的味道。他忽然想起老馆主退休的时候对他说的话：“常盘森林从来不是属于哪个馆主，也不是属于哪个族群的，它属于所有敢带着梦想闯进来的孩子。”
原来如此。
这片老森林看过百年的日出日落，看过无数年轻人带着憧憬来，带着收获走，它见过失败的泪水，也见过成功的欢呼，它永远敞开怀抱，永远接纳所有怀揣热望的人。而赵凡站在这入口，就像当年老馆主站在这里一样，看着新的故事一页页翻开，看着新的梦想在这片土地上，长得枝繁叶茂。
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把年轻的笑声送得很远很远，一直飘到常盘森林最高的那棵树顶，飘到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