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伽（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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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有些意外，随即笑了，冲她招招手让她过来，坐在门口老橡树的树桩上和她一起看森林：“当然可以，这个培训区本来就是给你们和精灵互相熟悉用的，不用急着做决定。”

女孩慢慢坐下来，从编织包里掏出画本，铅笔在纸上沙沙动起来，没一会儿就画出了在湿地边拢着花苞的含羞苞，阳光落在纸页上，连叶片上的露痕都清晰得像是能摸得到。她说自己从小就喜欢画精灵，不想一开始就急着挑战道馆拿徽章，就想先把各个地方不同精灵的样子都画下来，攒够一本画稿再出发。赵凡凑过去看她的画本，前面已经画满了真新镇外的波波、常盘市街角的喵喵，每只精灵的眼神都软乎乎的，带着鲜活的灵气。

傍晚的时候，新人训练家们都陆续离开了常盘森林，那个女孩收拾画本要走的时候，热带龙刚好扇着翅膀从森林里飞出来，落在树桩旁边，颈边的草穗蹭了蹭女孩的画本，落下一根细细的草籽。女孩惊喜地仰起头，小心翼翼接过草籽，把它别在了画本的封面上，转头冲赵凡笑着挥手，脚步比进门的时候轻快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常盘森林的培训区慢慢热闹起来，越来越多刚拿到初始精灵的新人涌进来，有人在这里收服到了第一眼就合得来的伙伴，有人像这个女孩一样，只是停下来看看森林，和精灵聊聊天再出发。赵凡每周都会来森林里检查一遍，帮热带龙修一修它搭在半坡的窝，给湿地换一换活水，顺便记下精灵们的状态，偶尔遇到纠结不知道怎么选精灵的新人，也只是笑着坐在树桩上和他们聊两句，从来不会替他们做决定。

半年后的一天，赵凡像往常一样来森林巡查，刚走到入口就看见那个短发女孩抱着厚厚的画本站在老橡树下，她身边多了一只蔫乎乎的妙蛙种子，背上的花苞沾着点野外的尘土，看见赵凡过来，蹭了蹭女孩的腿。女孩把最新出版的画册递给他，封面上就是那只停在棕榈树上的热带龙，扉页写着：献给常盘森林，这里是我旅程的起点。翻开内页，整本书画的都是常盘森林里的精灵：晃着尾巴晒太阳的晃晃斑、躲在灌木丛里偷看的含羞苞、跟着傲骨燕一起飞的小拉达，每幅画

女孩说，她要带着画稿和妙蛙种子去卡洛斯地区了，想把关都精灵的样子画给那边的人看，以后还要回来办属于自己的画展。赵凡笑着接过画册，快龙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女孩的胳膊，皮卡丘跳到妙蛙种子的背上，互相碰了碰爪子算是告别。

女孩走了之后，赵凡抱着画册靠在老橡树上，翻着画页里熟悉的身影，远处的林地里传来新人的笑闹声，风卷着草香吹过，掀起画页哗啦响。他掏出那本记满调整方案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又添了一行字：原来最好的起点从来不是准备好一切，而是给每一种选择留足空间，让每个孩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只精灵，走出独一无二的路。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是青草的土地上，和森林里精灵、新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新的脚步声每天都从这里响起，新的故事也永远都不会结束。

入秋之后，常盘森林的草木慢慢染成暖金色，落在地上的橡果滚得满地都是，热带龙总爱捡几颗藏在窝边，等赵凡来巡查的时候推给他玩。赵凡把那本女孩送的画册摆在道馆的访客架上，偶尔会有停下来休息的新人翻着看，指着封面上的热带龙惊叹，原来出发之前，还能有这么温柔的相遇。

年底联盟年会的时候，赵凡带着报告去紫苑镇参会，会间碰到丰缘来的培育总监，对方拍着他的肩膀夸这次的引种做得漂亮，说不少丰缘的训练家也主动申请，想来关都的常盘森林看看——他们都听说这片起点森林里，藏着不同地区的精灵，也藏着最自由的选择。散会之后大吾拉住他，笑着递给他一块嵌着海蓝石的徽章，说下个月水静市要办联合精灵画展，问他能不能把那本画册寄过去当特别展品。赵凡捏着冰凉的海蓝石，答应回去就给女孩发联络邮件。

开春的时候，联合画展开幕，女孩的那幅《常盘的热带龙》拿到了新人最受欢迎奖，她特意把奖金捐给了关都精灵保护协会，附言里说要用来给常盘森林添新的喂鸟台。赵凡带着皮卡丘去林里搭新喂鸟台的时候，快龙驮着一捆结实的松木飞在前面，烈咬陆鲨帮着挖固定的坑，耿鬼偷偷藏了一把树果在喂鸟台顶，等着早上来啄食的傲骨燕。等喂鸟台搭好，热带龙扇着翅膀凑过来，用翅膀扫掉了台面上多余的木屑，阳光穿过它芭蕉叶一样的翼展，在地上投下一片带着叶脉纹路的阴凉。

又过了三年，赵凡接到联盟的通知，说要在各个地区的起点森林办“精灵伴行”计划，邀请已经出发的训练家回来，和新人讲讲自己和第一只精灵相遇的故事。他第一时间就给那个女孩发了邀请，那时候她已经在卡洛斯办了两次个人画展，妙蛙种子背上的花苞都开出了淡紫色的花，跟着她走遍了大半个精灵世界。

女孩收到邀请就立刻出发回了关都，开展分享会那天，她抱着画夹站在老橡树下，身边围满了背着登山包的新人，她翻开新的画本，第一页就是当年那根草籽长成的小草——她把热带龙落下来的草籽种在了旅行箱里，走到哪带到哪，现在已经抽了四片新叶。她指着画给新人们讲：“我当初来这里的时候，特别害怕，怕自己选错精灵，怕打不过道馆，怕走错旅途，可馆主告诉我不用急，这里允许你慢慢选，允许你先看风景再出发。”

分享会结束后，她和赵凡一起沿着湿地散步，妙蛙种子和热带龙走在前面，妙蛙种子用藤条勾住热带龙的草穗，热带龙故意扇着翅膀慢走，逗得它一颠一颠往前跳。女孩指着湿地边新开的月见草说，她下个月要在丰缘橙华市办巡展，第一幅要展出的，还是当年常盘森林里的含羞苞——那是她第一张被人夸赞的作品，也是她旅程真正开始的地方。

临走那天，女孩给老橡树系了一条画满精灵的丝带，风一吹，丝带带着林间的香气飘起来，和远处新人的笑闹缠在一起。赵凡靠在橡树主干上，翻开自己用了快十年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上面记满了引种的流程、精灵的状态、新人提的各种问题，翻到最后两页，是他这些年慢慢添上的话。他掏出笔，在最后一行慢慢写：我守着这片起点森林，见过迫不及待出发的脚步，也见过犹豫驻足的身影，原来只要这片森林在，只要这里给每一种选择留着位置，就永远有新的故事，从这片草木里长出来。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喵喵跑过，马尾辫甩得飞起，笑声撞在树干上，弹得满森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