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七(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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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把那柄沾了灰的竹刀重新帮她别在腰上:“没关系,哪有一次就成的事。今天你撑到了我们过来,就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抬头看向山口外,远处联盟的飞艇正往这边赶,应该是之前青龙丢盗猎团的时候留下的规矩,一旦常盘森林有动静,联盟会在外围接应。
“隐世不是避世,”赵凡望着远处的蓝天,铁刀归鞘发出一声清响,“咱们赵家守着这片森林,守着这些不受打扰的生命,不是为了躲起来活一辈子。以后联盟的邀请,你可以去,关都的联盟大赛,你也可以去——把赵家的骨头,带出去给世人看看。”
夕阳把山口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小棠低头摸着腰上的竹刀,抬头笑了,皮卡丘从精灵球里蹦出来,蹭了蹭她的脸颊,快龙降落在她身边,翅膀扫开了残留的黑烟。风把风铃草的香气从森林深处吹过来,混着夕阳的温度,赵凡看着女儿跨上快龙的背,挥挥手往山口外飞去,身边的神兽们低声嘶鸣,和着风的声音,像一首延续了百年的歌。
隐世百年,刀不褪色,风骨不折,这把刀,终究还是交到了下一代的手里。往后的风雨,就该让年轻人,自己去闯了。
常盘新章
三个月后的关都联盟中心,悬挂着百年的冠军墙被擦得一尘不染,最新的照片刚钉上去没多久,赵小棠抱着冠军奖杯站在镜头前,腰上那柄竹刀被衬得格外惹眼。记者们的快门挤着日光闪成一片,话筒几乎要递到她嘴边:“赵选手,传说你出身常盘森林的隐世家族,真的有满门神兽吗?请问你这次夺冠,家里的神兽出手了吗?”
赵小棠笑着转了转手里的精灵球,露出闪电鸟的纹路:“我确实来自常盘森林深处的赵家,我们家守着森林过了百年,但冠军是我和我的伙伴拿的——我爸说,隐世只是躲开不必要的纷争,不是靠祖荫抢天下的位置。”
话音刚落,入口处响起一阵轻轻的骚动,记者们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麻布短衫的男人,跟着一个银发盘发的女人,慢悠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黄色电老鼠,还有摊开尾巴晒太阳的九尾,连门口的联盟护卫都看傻了眼——他们身后的玻璃门外,快龙扑棱着翅膀落在广场上,金红色的凤王舒展着七彩羽毛停在钟楼顶端,影影绰绰的超能力波动扫过广场,连吵闹的人群都莫名静了下来。
赵凡抬手挡住额头的光,看着站在领奖台上的女儿,笑着偏头跟阿柚说:“你看,我就说这孩子能成,比我当年强多了,我第一次站在联盟冠军台上的时候,紧张得刀都差点掉了。”
阿柚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偷偷跑出森林闯联盟,我和你爸在家里担惊受怕了三个月,现在还说女儿。”
当天晚上的联盟庆功宴,赵小棠穿着简单的布裙,牵着赵凡的手给老冠军们敬酒,老冠军看着赵凡腰间漏出来的刀柄,突然笑了:“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隐世的赵家小子,我当冠军的时候,就听我师父说过,常盘森林有个赵家,手里握着一把斩邪的刀,当年就是你们把火箭队的残党连根掀了,我们才捡了个安稳。”
赵凡端着果酒碰了碰杯子:“都是应该的,这片土地本来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有人要毁它,我们自然要站出来。”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赵小棠站在联盟的露台上,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城市,赵凡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冰汽水,父女俩靠着栏杆沉默着看了半天夜景。
“爸,你后悔当年隐退吗?如果你那时候留在联盟,现在早就成联盟会长了。”赵小棠晃了晃手里的罐子,气泡哗啦啦响。
“不后悔,”赵凡喝了一口,汽水的凉气顺着喉咙往下走,“当年火箭队刚被打散,很多余孽藏在森林里打神兽的主意,我回去守着,才让这些小家伙能安安生生活到现在。再说了,我要是不回去,怎么能遇见你妈,怎么会有你呢?”他拍了拍女儿的肩,“你不用学我们隐世,现在世道安稳了,你想闯就闯,想回常盘森林就回,家里永远给你留着烤树果,门口的风铃草,凤王每年都会帮你种。”
第二天,赵凡和阿柚就辞了联盟的挽留,回了常盘森林。还是清晨的薄雾缠着千年古树,露珠滚在腐叶上晕开湿痕,赵凡照旧坐在溪边磨竹刀,竹屑簌簌掉进溪水里,鲤鱼王摆着尾巴把碎渣搅散。阿柚坐在溪边搓衣服,泡沫顺着石阶滑进溪涧,墨海马探出头吐了个泡泡。
只是今天不一样,赵凡磨完刀,刚擦干净手,口袋里的精灵通讯器就响了,屏幕上跳出来赵小棠的脸,背景是湛蓝的海边,她身后烈咬陆鲨正追着吼鲸王跑,闪电鸟落在桅杆上梳理羽毛。
“爸!我拿到丰缘地区的参赛资格了!下次我给你拿丰缘的冠军回来!”
赵凡笑着点头,抬了抬手里磨好的新竹刀:“好,我在家里给你磨好新刀,等你回来拿。”
挂了通讯,风从森林出口吹过来,带着外界的海风气息,混着常盘森林里风铃草的脆响。阿柚擦了擦手,笑着说:“你说咱们这算什么?隐世家族还天天跟女儿通视频,哪有一点隐世的样子。”
赵凡把新竹刀靠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凤王落在屋顶,梳理着七彩的羽毛,超梦还靠在树桠上闭目养神,钢铁海龙兽潜回了地下湖,耿鬼正追着九尾的尾巴闹,整个森林还是安安稳稳的模样。
“隐世隐的是心,不是门,”赵凡笑着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只要咱们骨头没弯,不管人在森林里,还是在天地间,都是赵家的人。”
溪水依旧潺潺,林涛伴着风铃草的轻响,从森林深处飘出去,顺着风,传过山川湖海,传到每一个赵家人脚步能到的地方。百年的风骨从来不是锁在森林里的旧规矩,它是刀上的韧,是骨里的直,跟着走出去的脚步,会一直传下去,永远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