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云（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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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龙走在她身边，下颌的浅疤蹭了蹭她的手背，黑冰龙跟在另一侧，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冰伊布趴在她的肩窝，绒毛蹭得她脖颈发痒，新加入的大葱鸭举着大葱，迈着大步跟在最后，耿鬼飘在头顶，遮住了赛场顶洒下来的阳光。

裁判念到她名字的时候，赵小棠抬起头，看着赛场对面等着她的对手，笑了笑，扔出了第一颗精灵球。

红光在赛场散开，快龙怒吼一声，翅膀扫起的风卷起了场边的银杏叶，嫩绿色的叶片飞起来，落在场地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崭新的希望。

路的下一段，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局对上的是城都本地的虫系训练家，铺天盖地的毒粉顺着赛场的风飘过来，快龙摆摆翅膀就全吹了回去，利爪拍在地面震得赛场轻晃，三两下就把对手的最后一只赫拉克罗斯打回了精灵球。下场的时候快龙故意凑到赵小棠身边，让她摸自己没添新伤的鳞片，尾巴尖得意地晃，扫得场边的围栏哗哗响，赵小棠笑着掏出来最甜的树果递到它嘴边，指尖蹭过那道旧疤，温度和十年前第一次摸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打到半决赛那天，遇上了冰系劲敌。对方的冰岩怪铺得满场都是冰面，滑得人站不稳，黑冰龙抢着跳上场，冰蓝色的尾巴扫过对手铺出的冰墙，硬生生撞出一道裂纹——那是它第一次在大赛里对上同属性的顶级精灵，冰碴子溅到它身上，划出细碎的小伤口，它连退都没退一步，仰头一声龙鸣震得场边观众都安静下来，最后一口极光束轰出去，直接把冰岩怪打出了局。下场的时候它耷拉着肩膀蹭赵小棠的手心，伤口沾着冰碴子凉得刺骨，赵小棠拿着药布给它擦伤口，指尖轻轻碰它的伤，它连眼皮都没眨，只是把脑袋往她掌心埋了埋，像当年在雪山半山腰那样，安安静静地依赖着。

决赛那天风特别大，从石英高原的方向吹过来，卷着城都山野的草木香，把赛场边挂着的旗帜吹得哗哗响。对手是城都年轻的冠军，手里那只闪光暴飞龙，比快龙还要高出半个头，翼展扫过地面的时候，能压得场边的草都贴在地上。赵小棠摸过腰上十四颗精灵球，从最旧的那一颗摸到刚加入的大葱鸭，最后指尖停在快龙的精灵球上，抬起来笑了笑，把球扔了出去。

红光散开，快龙的吼声撞着风飘得老远，下颌那道浅疤在阳光下亮得清晰。暴飞龙先冲了上来，龙爪带着劈开风的力道抓过来，快龙侧身躲开，翅膀反手拍在暴飞龙的背上，震得对方一个趔趄。场上的风越来越猛，卷起的银杏叶沾了对战扬起的尘土，黄一块绿一块地飞，赵小棠站在指挥位上，手心微微出汗，却一点都不慌——她喊出“破坏光线”的时候，快龙的吼声顺着指令落下去，亮得晃眼的白光轰出去，直接撞上暴飞龙的龙星群，炸得整个赛场都蒙在了淡金色的烟里。

烟散的时候，暴飞龙晃了晃，倒在了场地上。

裁判举起旗子的时候，场边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顶棚。快龙晃着翅膀走回她身边，把脑袋往她怀里蹭，像刚赢了第一场道馆赛那样，赵小棠抱着它的脖子，能摸到它滚烫的鳞片，还有那道糙糙的旧疤，勒得她眼眶都发涨。

领奖台上，赵小棠把第三块金牌挂在精灵球腰带最显眼的位置，刚好卡在快龙和黑冰龙的精灵球中间。凉丝丝的金属贴在腰上，和另外两块金牌挨在一起，沉甸甸的，全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重量。冰伊布蹲在领奖台边上，尾巴扫过金牌的表面，浅蓝的绒毛沾了金光，亮得好看，大葱鸭举着自己的大葱，往金牌边靠了靠，像是也要沾一点冠军的喜气，耿鬼飘在她身后，半透明的身体裹着一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晃。

走下领奖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赵小棠没回酒店，带着伙伴们重新爬回了铃铛塔。塔顶的风比半个月前更大，吹得人站不稳，快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上来，庞大的身子堵在楼梯口给她挡风，她趴在栏杆边往远看，整个城都的灯都亮了，星星点点铺在山野里，和头顶的星星连在了一起。

她掏出手机，翻出来那天在塔顶拍的照片——黑冰龙的脑袋挡住半个镜头，冰伊布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大葱鸭还歪着头举着葱，满满的都是鲜活的劲儿。她把刚拍的、腰带上挂着三块金牌的照片发出去，配了一句话：下一站去哪好呢。

没过两分钟，老对手发来消息，说下个季度，合众地区有公开赛，等你来。

赵小棠看着手机笑了，抬头往远看，能看见远远海面上飘着的船灯，像落了一地的星星。她摸了摸腰上满满当当的十四颗精灵球，十四颗不同温度的球体贴着她的腰，每一颗都装着一段独一无二的路，装着一起淋过的雪、吹过的海风、看过的漫山银杏绿。

“听见没？”她把手机收起来，对着身边的伙伴们说，“下个季度，要去合众了。”

快龙低低吼了一声，扑扇了两下翅膀，带起来的风卷着银杏叶飘得老远。黑冰龙抬了抬尾巴，搭在了她的脚边，冰伊布跳到栏杆上，对着远处的星星叫了一声，大葱鸭把大葱往地上顿了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耿鬼飘过来，影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赵小棠靠在快龙暖乎乎的鳞片上，抬头看满天的星星，风从铃铛塔的飞檐缝里钻过来，带着远处飘来的银杏香。她想起那天在芳缘的沙滩上，她靠在快龙身上说，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下一片风景。

你看，真的走到了呀。

收拾好背包的清晨，赵小棠牵着快龙走到城都的港口，船鸣已经响了，白色的汽笛飘得老远，惊飞了停在港口树梢的咕咕。她踩上船板的时候，低头摸了摸腰上三块温凉的金牌，又摸了摸十四颗热乎的精灵球，风从海对面吹过来，带着合众地区陌生的花香，扑在她脸上。

快龙站在她身边，往远处的海平面望去，黑冰龙趴在阴凉里，尾巴随着船开动的颠簸轻轻晃，冰伊布趴在她的肩窝，蹭得她发痒。赵小棠笑着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雾蒙蒙的新海岸线，手放在腰上的精灵球腰带上，指尖一颗一颗数过去，从旧数到新，每一颗都踏实得很。

船往前开，浪花拍着船板，发出哗啦哗啦的响，身后的城都一点点变小，漫山的银杏绿变成了远处一块淡绿的影子，而前方，是更宽的海，更远的岸，是更多没遇见的伙伴，没打过的对战，没看过的风景。

赵小棠笑了，把风揣进怀里，往船首走了两步。

下一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