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云（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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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喜凑得很近，发梢蹭过赵小棠的胳膊，她小声咬着嘴唇记：“岩系打水是半效，那我要不要开局先放替身？”
“可以，”赵小棠笑了，指尖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看你战术门儿清，还说自己不行？”
波克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赵小棠掌心爬去了桌子上，扒着对阵表咬纸角，喷火龙趴在门口，尾巴上的火焰一跳一跳，把窗棂的影子晃在地上，甲贺忍蛙靠在廊柱上，透明的水手里剑映着月光，泛着细碎的光。林小喜翻出自己攒的战术本，一页一页给赵小棠讲她这半年的训练：她怎么跟着甲贺忍蛙练速度反应，怎么给喷火龙试做不同口味的能量方块，怎么对着联盟的对战录像一遍一遍改战术。
赵小棠托着下巴听，看着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样子，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自己也是这样，攥着皱巴巴的战术本，追在赵凡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原来传承就是这样——当年接过爸爸递来的精灵球的人，现在也能站在这里，给身后的小姑娘撑一把伞，把路给她铺亮。
夜越来越深，林小喜给赵小棠收拾好二楼的房间，抱着波克比站在楼梯口跟她道别，耳朵尖还是有点红：“那我明天早起练对战，你要不要一起？”
赵小棠靠在栏杆上，笑着冲她挥手：“去，当然去，我还得给我的小馆主当陪练呢。”
房门关上，窗外的夏风裹着草木香吹进来，赵小棠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树底下趴在一块的喷火龙和甲贺忍蛙，听着楼下林小喜房间里隐约传出来波克比细碎的叫声，心里安安稳稳的。真新镇的风还是当年的味道，赵氏道馆的灯也永远亮着，从赵凡到她，再从她到林小喜，冠军的勋章会换，掌馆的人会换，但藏在精灵球里的真心，会顺着风，一代一代传下去。
天刚蒙蒙亮，院角的茉莉就被风揉出清甜香气，赵小棠下楼时，林小喜已经把波克比放在石桌上，正给甲贺忍蛙绑护腕。听见脚步声，小姑娘转过头笑，晨光落在她发梢，染得绒绒一圈金边：“我还说要上去叫你呢，你居然起得比我还早。”
波克比晃着圆滚滚的身子，顺着石桌边缘往赵小棠这边滚，蛋壳上红蓝色的三角纹沾了点晨露，滚到桌边没刹住，眼看着就要往下掉，赵小棠快走两步伸手稳稳接住它。小家伙安安稳稳窝在她掌心，晃了晃头顶像小皇冠的刺，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叫，还伸出小舌头蹭了蹭她的指尖，活像把昨夜的甜又续上了。
“去后院训练场？”赵小棠托着波克比，冲林小喜抬了抬下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甲贺忍蛙给我递信，说大岩蛇蛋快有动静了？练完刚好去看看。”
训练场就在后院培育室旁边，草地被剪得整整齐齐，边缘还种了一圈防风的棕榈树。林小喜放出甲贺忍蛙，又从腰包里摸出精灵球——那只跟着她训练了大半年的木木枭扑棱着翅膀落在围栏上，歪头梳理自己的羽毛。赵小棠让喷火龙站在场地边当陪练，没让它出全力，只让林小喜练开局的战术衔接。
“对，就是这样，甲贺忍蛙借烟雾弹滑步躲岩崩的时候，顺便丢出水首推撞掉对手的落脚点，你这反应比我当年快多了。”赵小棠抱着波克比坐在围栏上晃脚，大声给林小喜喊要点，波克比乖乖趴在她腿上，听见喊好就跟着吱呀叫一声，小身子跟着一抖一抖，惹得喷火龙都忍不住凑过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蛋壳，小家伙也不怕，反而伸手去挠喷火龙的鼻孔，逗得喷火龙打了个轻轻的喷嚏，火苗差点儿燎了旁边的草叶。
练到日头爬过棕榈树梢，林小喜收了精灵，满头大汗走过来接赵小棠递的毛巾，一口就喝干了半瓶水。刚要说话，就听见培育室方向传来轻轻的“咔哒”声，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放轻脚步走过去。
培育室铺着柔软的椰棕垫，那枚拳头大的大岩蛇蛋正轻轻抖着，浅灰色的蛋壳上裂开一道细缝，又一声轻响，半片蛋壳掉下来，露出棕褐色带着黑色斑纹的小脑袋，小大岩蛇晃了晃身子，慢慢从蛋壳里钻出来，小小的尾巴扫过垫料，发出沙沙的轻响，它抬起头，对着站在最前面的林小喜嘶嘶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完全没有成年大岩蛇的威慑力。
“它认你呢。”赵小棠轻轻碰了碰林小喜的胳膊，笑着说，“你看，跟当初波克比一样，第一眼就认准你了。”
林小喜蹲下来，小心翼翼伸出手，小大岩蛇蹭了蹭她的指尖，凉丝丝硬邦邦的，带着新生的潮气。波克比从赵小棠怀里爬出来，一滚一滚滚到林小喜脚边，踮着脚往她膝盖上爬，小爪子扒着裤腿晃，像是要凑过来看看这个新伙伴。
林小喜一只手护着小大岩蛇，一只手把波克比抱起来，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一个圆滚滚软乎乎，一个细长长硬邦邦，凑在一起歪头看对方，画面软得能揉出蜜来。赵小棠站在门口，看着阳光下亮闪闪的碎尘，看着林小喜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赵凡也是这样站在培育室门口，看着自己蹲在这儿，对着刚破壳的喷火龙笑。
原来就是这样啊，道馆的草绿了一年又一年，榉树的叶子落了又生，总有人抱着刚破壳的小精灵，睁着亮闪闪的眼睛，对未来满是期待。她从父亲手里接过的不只是道馆，更是这份把期待传下去的心意，现在她把这份心意递到林小喜手里，以后林小喜也会递给下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道馆门口来了送信的特快鸟，林小喜拆开信封，是联盟补送来的参赛徽章，亮蓝色的底纹上刻着道馆的名字，和墙上挂着的那枚冠军勋章花纹一模一样。她把徽章别在自己的背包上，转过头冲赵小棠笑：“赵馆主，你说我这次能走到决赛吗？”
赵小棠靠在榉树干上，看着她眼睛里燃着的光，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她笑了笑，冲她伸出手：“不止决赛，我的小馆主，你要走的路，可比决赛远多了。”
晚风卷着茉莉香吹过来，道馆的暖黄灯亮了，波克比趴在林小喜肩头，小大岩蛇盘在院子的梧桐树下，喷火龙和甲贺忍蛙挨着趴在路边，赵小棠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的路，她摘过的奖牌，她受过的伤，都成了铺在小姑娘脚下的砖。赵氏道馆的灯永远亮着，真新镇的风永远带着青草香，这份藏在精灵球里的热爱，会一直一直传下去，走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