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云(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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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智早就带着皮卡丘在码头等了,皮卡丘看见青绵鸟扑过来,两只电气鼠凑在一起蹭绒毛,尾巴扫得花瓣转着圈掉。智夫人提着刚做好的苹果派从后面追上来,笑骂小智不等她,递过来的派还带着烤箱的余温,酥皮掉在赵小棠手心里,混着肉桂香甜得刚好。
当晚真新镇的训练家们凑在大木研究所后院开野餐会,戴墨镜的赤红抱着风速狗坐在围栏上,给大家看他刚在常青森林拍的超梦照片;桐野带着他的乘龙从石英高原过来,乘龙背上驮着一整筐刚摘的树果,汁水饱满的树果切开,紫葡萄似的果肉滚了满布。赵小棠把从橙华带回来的海盐结晶分给大家做礼物,多龙梅西亚凑到皮卡丘面前,炫耀自己新得的海浪银吊坠,两只小家伙追着跑出了老远,笑声惊飞了枝头上睡熟的傲骨燕。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赵小棠陪着阿柚沿着真新镇的河岸散步,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长满青草的河岸上。阿柚突然停住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对戒,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三个人的名字缩写——赵小棠的、阿柚的,还有赵凡的。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穷,你爸爸只给我买了个银戒指,戴了二十年磨得看不清字了,”阿柚笑着把其中一枚套进赵小棠拇指上,“现在我们一家人凑在一起,就想补一个。不管以后走到哪里,我们三个都是绑在一起的。”
赵小棠摸着指环上细细的刻字,抬头就看见赵凡站在不远处的桥洞下,手里抱着一捧刚从后院摘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在月光下软乎乎的。他朝着母女俩招手,火云战马从桥后面走出来,背上披着针织毯,等着载他们回河边的小房子。
回去的路上路过镇口的樱花树,青绵鸟筑了个新巢在树桠上,偷偷把赵小棠丢的许愿灯碎纸衔进去垫窝。赵小棠靠在阿柚怀里,看着满天的星慢慢往马尾松后面落,风里有真新镇青草的香气,混着家里壁炉的木柴味,安稳得像整颗心都落在了实处。
她曾经以为,训练家的宿命是要一直往更高的地方走,要拿最多的徽章,要站在联盟赛的领奖台上,才算不辜负父亲的名号。可走了这大半圈才明白,最好的旅程哪里需要什么终点。她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有十三只叽叽喳喳的神奇宝贝陪着,今天能看橙华的海,明天能看真新镇的樱花,后天还能往更远的地方走,每一步踩下去都安稳,每一阵吹过来的风都带着花香,这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第二天清晨赵小棠醒的时候,阿柚已经在厨房烤面包了,赵凡在院子里修钓竿,多龙梅西亚蹲在他肩膀上,帮他叼掉缠在一起的鱼线。青绵鸟落在窗台上,叼着一片刚落的樱花瓣,轻轻蹭了蹭赵小棠的脸颊。
赵小棠摸着拇指上的素圈,对着窗外的阳光笑了笑,翻了个身又蹭了蹭枕头,反正今天不着急出发,先安安稳稳睡个懒觉,再陪着爸爸妈妈吃顿烤面包当早餐,然后再想下一站去哪里就好了。
椰壳号还系在码头的木桩上,帆鼓着风,等着下一次起航呢。
这一觉睡到日头爬过窗棂,面包香顺着门缝钻进卧室的时候,赵小棠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刚套上外套,院子里就传来多龙梅西亚的惊呼声——哦不,是它兴奋的呜呜声,隔着窗纸能听见大木博士笑呵呵的声音,混着皮卡丘软乎乎的“皮卡皮卡”飘进来。
推开门才看见,大木博士抱着一摞厚厚的相册站在院子里,脚边还跟着偷跑过来蹭面包的小智。看见赵小棠出来,大木博士赶紧把相册往石桌上摆,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皱,烫金的“关都地区新人训练家留影”字样快要看不清了:“我昨晚翻仓库翻出来的,想着你们肯定想看,你爸爸三十年前拍的新人合影还在里头呢。”
赵小棠凑过去坐,阿柚端着烤好的面包过来,擦干净手也跟着一起翻。头几页都是泛黄的老照片,翻到中间的时候,赵凡突然伸手指了指——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衫的年轻小子,站在真新镇的樱花树下,身边牵着一只歪着脑袋的熊宝宝,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里和赵小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阿柚伸手摸着照片上年轻的赵凡,笑着戳了戳赵小棠的脸:“你看你爸爸那时候多瘦,现在肚子都有肉了。”赵凡挠挠头嘿嘿笑,多龙梅西亚蹲在旁边,歪着脑袋把照片和身边的赵凡来回看,好像怎么都对不上号,惹得满院子人都笑。
翻到后半本,突然掉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展开是娟秀的字迹,是阿柚年轻时候写的:“赵凡说等他拿到橙华道馆的认证,就回来娶我,我在真新镇等他。”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阿柚脸一下子红了,伸手要抢,赵小棠举着便签跳着躲开,多龙梅西亚和皮卡丘在旁边蹦,跟着凑趣地叫,院子里的笑声惊得樱花落了一石桌。
上午小智带着他们去爬镇后的常青山,火云战马载着阿柚走在前面,青绵鸟飞在天上探路,把挂在枝头上的树果打下来,滚得山路到处都是。多龙梅西亚第一次见这么茂密的森林,一会儿追着飞天螳螂跑,一会儿蹲在溪边看墨海马游,鼻尖沾了满是草屑,被赵小棠笑着擦掉又很快沾上新的。爬到山顶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铺开餐布,阿柚拿出提前做好的金枪鱼三明治,小智带了大木研究所做的浆果布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餐布上,风一吹就挪个位置,像巴大蝶扑着翅膀蹭过脚背。
赵小棠靠着树干看远处的海,真新镇的港湾像一块嵌在绿林里的蓝宝石,椰壳号的白帆远远看着,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云。赵凡递给她一瓶冰好的柠檬汁,瓶身沾着的冰水浸得手心发凉,喝一口酸得赵小棠皱起脸,阿柚在旁边笑,递过来一块布丁压味,甜软的奶香混着柠檬酸,刚好是舒服的味道。
“明天我们去常青市吧?”赵小棠咬着勺子突然开口,“我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神奇宝贝甜品店,多龙梅西亚一直吵着要吃树果味慕斯。”
“后天可以去枯叶港坐船去神奥,”赵凡靠在树干上擦钓竿,慢悠悠接话,“我听说神奥的冰河里有新品种的香草鱼,钓上来做刺身最鲜。”
阿柚掰着手指头数,笑着补了一句:“那看完神奥的雪山,我们转去阿罗拉看海好不好?我早就想试试阿罗拉的椰子饭了。”
没人催着定行程,也没人赶着要去下一个目的地,说好了去处,就慢悠悠收拾餐布,下山的时候顺路摘了满筐野草莓,打算回去做果酱存着路上吃。多龙梅西亚抢着要拎筐,没走两步就摔了个屁股蹲,半筐草莓滚得满山都是,被青绵鸟一只只叼回来,沾了草屑也不嫌弃,擦干净咬一口,酸得多龙梅西亚直甩尾巴,逗得大家又笑。
晚上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阿柚靠在赵凡肩膀上织没做完的天蓝色围巾,赵小棠抱着膝盖数星星,多龙梅西亚蜷在她脚边,玩了一天早就打呼了,爪子还攥着那枚海浪银吊坠不撒开。青绵鸟落在摇椅扶手上,轻轻哼着只有飞行系神奇宝贝才懂的调子,风一吹,樱花落下来,飘在阿柚织了一半的围巾上,粉白的花瓣衬着天蓝色的毛线,好看得像一幅画。
赵小棠摸了摸拇指上的素圈,抬头看满天的星,每一颗都亮得像刚被水洗过。她想起在橙华旧道馆写下的愿望,原来早就实现了呀。不用等终点,不用赶路程,只要身边站着爱的人,只要脚下有路能往前走,每一天都是好的——今天有真新镇的樱花和草莓酱,明天有常青市的慕斯,后天有阿罗拉的海风和椰子饭,剩下的日子,都安安稳稳躺在前方,等着他们慢慢走过去。
摇椅轻轻晃,风轻轻吹,院子里的台灯发出暖黄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落在草地上,软乎乎的,像永远都不会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