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云（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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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斜斜漏下来，在林径上投下一块块晃悠悠的光斑，哈莫雷特迈着稳稳的步子驮着小女孩和皮皮走在队伍最前面，皮皮啃完半块松饼，把剩下半块叼到小女孩手边，又蹭了蹭她的掌心，原本蔫耷耷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粉扑扑的像两片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赵小棠把速写本摊开在掌心，笔尖轻轻落下去，把眼前这幅浸着苹果香的画面勾在了纸上：攒着松饼碎屑的野餐篮歪在草丛边，风掀起小女孩粉橘色的发梢，哈莫雷特浅金色的龙鳞在树荫里泛着温润的光，连路边斜斜探出来的野蔷薇花苞，都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甜香。阿柚走在她身侧，指尖捻了一片刚摘的野薄荷，凉丝丝的香气混着身后的松饼甜飘过来，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刚才画的是什么？又藏了什么好风景不准备给我们看？”

耿鬼从她身后飘出来，半个身子钻进速写本里打了个滚，又飘出来对着阿柚做了个鬼脸，深蓝的影子上都沾了点淡淡的铅笔灰，惹得皮卡丘蹦起来追着它跑，惊飞了路边树枝上歇着的几只小山雀，扑棱棱的翅膀扫落好几片带着晨露的树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林慢慢稀疏起来，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喊小女孩的名字，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慌。小女孩一下子直起身子，趴在哈莫雷特的脖颈上往前看，听见妈妈声音的瞬间脆生生应了一声，攥着皮皮的小手都晃了晃。

等对面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跑过来，把小女孩一下子抱进怀里的时候，赵小棠才看见，女人的发梢都被汗打湿了，鞋子上沾了厚厚的泥，显然已经在林子里找了很久。女人不停地对着他们道谢，说着早上女儿追着一只蝴蝶跑进林子里，她跟上来就找不到了，急得差点报警，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大盒包装精致的草莓牛轧糖硬要塞给他们，说是一点谢礼。

赵小棠推了回去，只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草莓的甜混着奶香味漫开，她笑着指了指小女孩手里剩下的半块苹果松饼：“我们已经收过谢礼啦，这一路的笑声，比糖还甜呢。”

女人听说他们要去温泉镇，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自己正好开车去温泉镇走亲戚，可以捎他们一段，省得绕远路翻后半段的山坡。一行人把背包塞进后备箱，挤在小小的SUV里，急冻鸟躲在后座的阴影里，靠着车窗吹凉风，快龙太大塞不进去，只好扑棱着翅膀跟在车上方飞，引得路边的牧羊人都抬着头看，以为是什么大雕从天上过。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没半小时就看见冒着淡淡白汽的温泉镇，青灰色的屋顶顺着山势铺开来，镇口的大槐树飘着写着“肉桂苹果松饼节”的小旗子，风一吹，满街都是淡淡的肉桂香混着烤苹果的甜。

女人把他们停在镇口那家最出名的旅馆门口，车窗摇下来的时候，老板正站在门口揉面团，听见车声抬头笑，说早就等着他们这批从山上来的客人，刚烤好第一炉肉桂苹果松饼，就差有人来尝鲜了。

赵小棠跟着大家往里走，脚步停在旅馆门口的木栅栏边，栅栏里摆着好几盆开得热热闹闹的玛格丽特，黄色的小花攒成一团，像把碎掉的阳光撒在了花盆里。她掏出速写本，翻到之前画的那页迷路小女孩的画，在空白的地方补了一行小字：

当年在真新镇分给我热松饼的旅人说，旅途就是把甜一路传下去。原来她没有说错，从真新镇到山脚下，从野苹果到肉桂香，每一块松饼的甜都接着上一块，从我的手里到你的怀里，就把整段路都烘得暖乎乎的。

老板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热烘烘的烟火气：“刚煎好的松饼!要趁热吃呀!”

赵小棠合上速写本，把那一点点甜藏进纸页里，抬步迎着满街的香气走过去。皮卡丘蹦到她的肩膀上，尾巴扫着她的脸颊，快龙从天上落下来，把叼着的一枝新开的野苹果花放在她的速写本上，淡粉色的花瓣蹭着纸面，连纸页都染了淡淡的花香。

前面的木桌子上，刚烤好的松饼正冒着白汽，肉桂的香混着烤苹果的甜飘过来，赵小棠坐下来，拿起叉子轻轻切开，温热的苹果馅流出来，和她当年咬下第一块陌生人的松饼时一样，甜得刚好，暖得刚好。窗外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翻起速写本的页脚，把那行淡淡的字吹得轻轻晃，像在跟着风一起笑。

原来最好的旅途从来都不是终点有多美，是你走在路上，永远能接到陌生人递来的甜，也永远能把手里的甜，递给下一个需要的人。这一口甜吃完，下一口甜早就在不远的地方，安安稳稳等着你了。

赵小棠和爸爸赵凡妈妈阿柚一起。带着神奇宝贝（老爸的快龙、耿鬼、皮卡丘、烈咬陆鲨和赵小棠自己的神奇宝贝快龙、七夕青鸟、冰九尾、沙奈朵、路卡利欧）吃着老板拿过来的烤肉和甜品，晚风裹着烤架飘出的肉香，慢悠悠钻进露营地的白桦林里，赵小棠刚叉起一块油花滋滋冒泡的牛肋条，脚边冰蓝色尾巴的冰九尾就蹭了蹭她的脚踝，湿漉漉的鼻尖凑到她手边，软乎乎得像团撒了碎钻的云。她笑着把蘸好干碟的肉分了一小块放到瓷盘里，冰九尾立刻蜷起尾巴低头小口啃起来，蓬松的绒毛被露营灯照得泛着冷光，和周围暖融融的香气撞出奇妙的温柔。

爸爸赵凡举着一串烤香菇凑到快龙跟前，原本占了半块空地的巨型快龙乖乖低下头，小心翼翼张开嘴接住串，翅膀扇起的小风把烤架的烟吹得歪歪扭扭，另一旁赵小棠的快龙也跟着晃了晃脑袋，惹得停在它角上的七夕青鸟扑棱着雪白的翅膀，哼出细碎又婉转的调子。妈妈阿柚把切好的芒果班戟摆到铺了格子餐布的木桌上，沙奈朵立刻飘过来，用念力把装着甜品的盘子摆得整整齐齐，粉白色的裙摆扫过装柠檬汽水的玻璃瓶，瓶身凝出的水珠滚落到餐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耿鬼蹲在烤架边的阴影里，悄咪咪伸出影子手勾走一块放在边缘的五花肉，刚飘到半空就被皮卡丘看见了，圆溜溜的红眼睛一瞪，尾巴“啪”得电了一下耿鬼的影子，疼得耿鬼一下子现出身形，捂着手蹦跶了两下，惹得一大家子都笑了。路卡利欧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耳朵动了动听见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低头把赵小棠递过来的草莓大福咬了一半，又递到旁边烈咬陆鲨嘴边，烈咬陆鲨晃了晃尖尖的脑袋，张开嘴叼住剩下的半块，坚硬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沉稳的光。

赵小棠咬了一口冰凉的芒果班戟，甜丝丝的奶油混着果肉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抬头就看见天上碎钻似的星星，身边是家人软乎乎的笑，脚边神奇宝贝们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分享食物，烤肉的香气混着青草的味道飘在风里，连夏夜的风都变得慢腾腾的，把这一刻的温暖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