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影(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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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牵着那团裹着葵籽的白绒,先蹭过田埂边亮着暖光的小马灯,沾了满衣橘色的细碎光晕,慢悠悠往山脚下的小镇飘去。
巷口开杂货铺的阿婆正搬着竹椅在门前乘凉,摇着蒲扇逗脚边蜷成球的喵喵,白绒打着旋落在她摊开的蒲扇面上,阿婆捻起那粒葵籽,皱巴巴的眼角弯成了月牙,转身从铺子里找出个掏空的老南瓜盏,填上松软的腐殖土把它埋了进去。喵喵凑过去用肉垫轻轻拍了拍土面,夜里偷偷从货架上叼来半罐自己最爱的牛奶,浇得土面润润的。没等三天,嫩绿色的小芽就顶着两瓣圆滚滚的子叶钻了出来,顺着铺门口的木柱子往上爬,没几日就缠出半墙翠色的藤蔓,藤蔓上陆续开出巴掌大的小向日葵,花盘里结出的葵仁香得整条巷子都能闻见,过往的放学小孩都攥着零钱停在铺门口,阿婆便搬来小矮桌,把刚炒好的葵籽摊在竹匾里免费递,连停在巷口送信的邮差,邮包上都沾了满襟的葵香。
飘去远一点的那几瓣载着葵籽的花瓣,落在了山那头的徒步驿站窗台上。守驿站的少年正对着画板发呆,前阵子连绵的雨把进山的路冲得坑坑洼洼,好多本来约好来赏花的旅人都改了行程,他正愁着驿站门口的空花坛该种点什么,指尖刚碰到带着暖光的葵籽,就像是接住了一小捧流动的阳光。他第二天扛着锄头把空花坛翻得松软,把这些葵籽整整齐齐埋了进去,没俩月就长出了齐人高的向日葵花田,花田边支起了好多挂着小灯的露营桌椅,路过的旅人哪怕只是进来讨一杯热水,都能顺手抓一把刚晒好的葵籽揣兜里。有背着画板的姑娘坐在花田边画了整整一下午,把漫山的金辉都揉进颜料里,画纸边角不经意飘出去的彩屑,落在田埂边又长出了星星点点的小野花。
最调皮的那粒葵籽跟着风跑了好远,越过好几座青绿色的山,落在了城市老小区的阳台花盆里。独居的老爷爷清晨浇花时忽然看见这棵冒出来的嫩苗,没几日就认出是向日葵,他想起年轻时和老伴在乡下的田埂边,也曾蹲在大片的向日葵花田里,摘最饱满的那盘葵籽装在帆布包里带回家。老爷爷特意给这棵小向日葵搭了竹架子,每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陪着它晒太阳,楼下路过的小朋友仰着头看见阳台上晃悠悠的花盘,每天放学都扒着单元门喊爷爷讲向日葵的故事。后来爷爷干脆把阳台改成了小小的共享花台,号召整栋楼的邻居把自家闲置的花盆都搬来,种下从各处收集来的葵籽,没半年整栋楼的外阳台都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风一吹就晃着一片金黄的小太阳,连楼下路过的上班族,皱了一整天的眉头,都能在抬眼看见这片花墙的瞬间悄悄舒展。
而最初的那片山坳葵田里,每年夏末都会有路过的旅人背着布包来赴约,他们兜里揣着从各处小向日葵花田里攒下的新葵籽,撒在田埂边、崖石缝、溪流畔。大木博士摊开新的空白笔记本,刚写下第一行字,就有新的向日种子顺着他的袖口爬上来,在纸页上牵出比去年更繁茂的花田,那些从四面八方飘回来的暖光聚在草帽檐,今年新冒出来的嫩黄小花苗,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盘。耿鬼又偷偷掏出藏了好久的糖霜葵籽往空中抛,快龙这次稳稳接住,嚼得满嘴巴都是甜香,它扑棱着翅膀往高空飞,翅膀扇起的风裹着满溢的葵香,载着新的小绒球往更远的方向飘去。
原来从来没有哪阵风能停下脚步,所有藏在葵籽里的暖意,都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不断生根发芽,把每一段独行的旅途,都染成晒满阳光的模样。
赵凡在多功能道馆门口看着真新镇的年纪大的人和年轻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年轻人带着神奇宝贝一起工作训练,老年人带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神奇宝贝喝茶、晒太阳和同年龄的人一起下棋,在树下乘凉聊天。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赵凡对着女儿赵小棠和妻子阿柚,说道真新镇的人都好和谐,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赵凡又看着自己的普通和准神神奇宝贝们快龙耿鬼皮卡丘烈咬陆鲨九尾烈焰猴和妙蛙花。又看着女儿的神奇宝贝快龙耿鬼烈焰猴烈咬陆沙奈朵班基拉斯暴鲤龙和妻子的神奇宝贝风速狗喷火龙吉利蛋,都一起和谐在家里一起玩耍。
风裹着后院三棵常青树的蝉鸣蹭过耳尖,道馆门口飘来的香茗气混着宝可梦饲育屋晒过的树果甜香漫开,赵小棠攥着半颗刚从兜里摸出来的橙橙果,踮脚拽了拽赵凡的袖口,晃着手里的精灵球挂坠笑出梨涡:“爸爸你看!我的沙奈朵刚才用瞬间移动帮张爷爷把忘在亭子里的棋盘送回去啦,爷爷还说要教我下将棋,说等下局对弈要让他的老胡地陪我练手。”
阿柚指尖轻轻捋过被风刮乱的鬓发,侧身往家的方向偏了偏头,院角的篱笆边,自家的宝可梦们正凑成一团闹哄哄的:快龙弯着宽厚的背脊把叼来的一大捧向阳花铺在草地上,小孩子们的皮卡丘正蹦跶着用十万伏特的微弱电火花烤晒得发软的树果干,烈咬陆鲨和班基拉斯凑在一块儿,用粗粝的爪子慢悠悠摆弄着新买的木质拼板,丝毫没了平日对战时的凌厉模样。
一旁的九尾蜷成蓬松的毛团,正把尾巴搭在刚午睡醒的吉利蛋身上,对方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九尾暖融融的狐毛,把一兜刚攒的幸运蛋往草地上滚去,逗得围坐的几只宝可梦齐齐凑过来嗅闻。喷火龙没有腾起灼人的火焰,只从喉间溢出几缕温温柔柔的暖烟,把架在石台上的水壶烘得咕嘟作响,水汽裹着茶香飘出来,刚好落在趴在廊下打盹的耿鬼鼻尖上,它飘起来躲了躲,恶作剧似的隐去身形,下一秒就把几片落叶悄咪咪贴在了烈焰猴的脑门上。
赵凡看着这满院软乎乎的烟火气,笑着牵起妻女的手往家门走,刚跨过门槛,就见隔壁的大木博士举着一叠新印的宝可梦生态调查表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他相伴多年的老喷火龙,手里还提着满满一篮刚从后山摘下来的蜜桃果。
“我刚才在村口就看见你们一家子站着看景啦,”大木博士把果篮往石桌上放,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缝,“下午镇里要办一年一度的宝可梦联谊茶会,老老少少都带着自己的伙伴去村中心的草坪,说要请你们一家子也过去,上次你家快龙帮着修好的观景台,大伙念叨好久要谢你呢。”
赵小棠听得眼睛亮起来,攥着沙奈朵的精灵球蹦得老高:“我要带我刚学会流星群的班基拉斯去跟镇上的小伙伴们展示!还要教他们的宝可梦玩我新想出来的接力抛球游戏!”阿柚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转身从厨房里拿出几块刚烤好的宝可梦曲奇用油纸包好,又顺手往包里塞了几瓶调好了的保湿喷雾——怕午后的太阳太晒,火系和岩石系的伙伴们待久了会觉得燥热。
日头慢慢往西边斜了半寸,道馆门口的老人们收拾好棋盘,拄着拐杖慢悠悠往草坪的方向走,年轻的训练家们结束了上午的对战训练,扛着护具牵着自己的宝可梦陆续汇合,各色形态的宝可梦挨挨挤挤走在真新镇的柏油路上,没有激烈的对战,没有排名的焦灼,只有风卷着草叶香,和此起彼伏的、软乎乎的鸣叫声。
赵凡跟在妻女身后走着,身边的皮卡丘跳到他肩膀上,用软乎乎的腮帮子蹭了蹭他的脸颊,远处的晚霞已经悄悄晕开了浅粉的边,这座出生长大的小镇,正把独属于人和宝可梦的温柔,一点点铺在每一寸吹过风的土地上。
刚踏上村中心草坪的软草,裹着薄荷香的晚风就先撞了过来,连片的野餐垫像撒在绿毯上的碎花,连风都浸着树果气泡水的甜意。
不远处的石桌旁,几位银发老人正围着棋盘对坐,陪伴他们大半辈子的宝可梦挨在身侧打盹——张爷爷的老胡地指尖还捻着半颗棋子,垂着眼陪主人琢磨落子的路数,指尖溢出的微弱念力悄悄把吹偏的茶盏往石桌中心挪了挪,免得被风刮倒烫到路过的小拉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