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鸣(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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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看着新来真新镇生态园领取新人神奇宝贝的训练家,赵凡靠在大木研究所外墙的梧桐树干上,指尖捻着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方块,焦糖色的碎屑沾在他洗得发白的训练家服袖口。阳光下那些年轻面孔像刚被晨露浸过的树莓,眼睛亮得能盛下整片常磐森林的星光——有人攥着精灵球紧张得指节发白,有人围着妙蛙种子蹦蹦跳跳,穿背带裙的小姑娘正蹲在杰尼龟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湿漉漉的壳,吓得小家伙往水里缩了缩,溅起的水花落在女孩发梢,滚出一串亮晶晶的笑。
赵凡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这里,攥着大木博士递来的精灵球,指腹蹭过喷火龙粗糙的鳞片,心脏跳得比第一次翻越月见山还要快。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打败四天王、集齐道馆徽章,把名字刻在石英高原的名人墙上,可现在背包里的八枚徽章磨掉了边,喷火龙躺在树荫里打盹,翅膀上还留着当年和闪电鸟对决留下的浅疤,反而比那块金字招牌更让他心安。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蹭着草地过来,穿红色兜帽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把手里攥着的妙蛙种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脆生生的:“前辈,你说它真的能帮我打赢华蓝道馆的水箭龟吗?”赵凡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把半块能量方块塞进妙蛙种子嘴里,看着它舒服得蹭了蹭男孩的手背:“你看,它已经在给你加油了。路上记得多采点橙橙果,过了常磐森林往左拐有片湖区,钓上来的鲤鱼王经验不少,别着急赶路,真新镇的风,会跟着你们走到每一个地方。”
男孩蹦蹦跳跳地追上伙伴,一群人背着背包往出口走,叽叽喳喳的声音顺着风飘远。喷火龙挪了挪巨大的身子,把脑袋靠在赵凡腿上,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了晃,暖得像晒了一下午的毯子。赵凡抬头望着飘过大木研究所屋顶的云,想起大木博士昨天说的话,“新人永远有新的路要走”,原来这句话不是说给当年的自己听的,是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能抱着满肚子的期待,走出属于自己的旷野。风卷着薰衣草的香气吹过来,把年轻的笑声揉进阳光里,落在赵凡肩头,也落在每一个即将出发的精灵球上,亮得发烫。
刚目送那群新人的身影没入常磐森林的浅绿树影里,研究所的玻璃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大木博士攥着刚打印好的新人资料表,镜片上沾着点刚调试完图鉴的细碎灰尘,举着个封皮磨得发亮的旧笔记本朝赵凡晃了晃:“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躲懒,上周托你去枯叶市港口帮着取的新到的树果种苗,差点被几个急着出发的小鬼当露营物资扛走。”
赵凡笑着拍了拍喷火龙的背,示意它起身抖落身上沾的梧桐碎叶,十年前他第一次跨进研究所门槛时,大木博士也是这样攥着皱巴巴的资料表,把烫着金纹的精灵球塞到他手里,还偷偷往他背包里塞了三袋进口的焦糖能量方块,说“路上和小火龙都别亏嘴”。
俩人靠着树干闲聊的间隙,刚走出去没半小时的红兜帽小男孩突然慌慌张张往回跑,兜里的图鉴掉出来砸在草地上,身后跟着的妙蛙种子蔫头耷脑,叶片软塌塌地垂着,叶尖还沾了点黏糊糊的深紫色汁液。赵凡一眼就认出那是常磐森林入口的喇叭芽分泌的麻痹液,他赶紧从背包侧袋翻出早就备好的蓝橘果,指尖轻轻捏着果实挤出清甜的果汁,一点点抹在妙蛙种子的叶片上。
“肯定是刚学会用藤鞭就急着去碰路边的野生精灵,忘了喇叭芽的麻痹粉沾到身上会浑身发软。”赵凡边忙活边从背包夹层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银质吊坠,挂在小男孩的背包带上,“这是我当年第一次进森林时我师傅给我的,里面存了一点喷火龙的火焰能量,下次再碰到危险,按一下侧面的小按钮,就能放出一小股火苗驱散野生精灵,足够你跑到安全的地方。”
小男孩攥着吊坠红了耳根,连连鞠躬道谢才转身重新钻进林子里。赵凡望着他蹦跳远去的背影,忽然低头瞅见自己手腕上还留着当年第一次被野生烈雀啄出的浅疤,旁边多了道喷火龙刚破壳时,用没长硬的小爪子在他手心里挠出的细印子,两道印子叠在一起,像藏了段没人偷得走的青春。
风卷着远处新人训练家们喊出的第一声“就决定是你了”飘过来,喷火龙忽然低低吼了一声,翅膀展开掀起一阵带着草木香的风,赵凡抬头望向来路的方向——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月见山见过的月下粉色皮皮舞会,在浅红镇追着迷路的乘龙跑了整整一夜,在双子岛的冰洞里和急冻鸟隔着冰面对视的瞬间,那些曾经以为要拼尽全力才能抵达的“荣耀”,到头来都变成了口袋里揣着的、一掏出来就能暖到心口的细碎回忆。
他转身接过了大木博士递来的新名册,第一页空白处,刚被他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下了第一行字:“愿所有从真新镇出发的脚步,都能踩过满路星光,也能随时转身,接住风里的花。”不远处又有新的身影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跑过来,崭新的精灵球在背包上晃出清脆的声响,新的故事,正顺着风的方向,刚要开头。
送走新来领取新人神奇宝贝的新人训练家,赵凡带着来生态园的博士和几个研究员一起往生态园深处走去,里面有快龙族群生活的地方,还有袋龙族群生活的区域,还有大岩蛇族群生活的区域,还有水箭龟族群生活的区域,还有大针锋族群生活的区域,还有拉达族群生活的区域,还有比雕族群生活的区域,还有其他各种属性的神奇宝贝族群生活的区域,分别要去巡逻和对神奇宝贝幼崽的检察和资质的检察。
鞋底碾过松软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晨雾还沾在草叶上没来得及散开,赵凡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握着半旧的地图,笔尖在快龙栖息的山谷位置圈了又圈。“昨天观测站说山谷南侧的云层有点异常,怕是午后有阵雨,咱们先去快龙的领地,幼崽们刚破壳没半个月,得看看巢穴挡风不挡雨。”他回头冲身后扛着检测仪器的研究员笑了笑,指尖还沾着刚才给新人发精灵球时蹭到的果木蜡。
转过长满藤编的山坳,风里突然裹来一股带着龙息的腥甜,远远就看见领头的快龙正展开翅膀在山间盘旋,金红色的鳞片在晨雾里闪着暖光。听见脚步声,老快龙低低吼了一声,翅膀掀起的气浪吹得赵凡额发乱飞,他却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摸出一整块腌制好的哞哞牛肉抛过去,熟稔地摸了摸快龙垂下的龙角:“老伙计,我们就是来看看小家伙们。”钻进山洞深处,三枚带着温度的龙蛋刚裂开缝隙,粉嫩嫩的快龙幼崽挣着蛋壳往外拱,研究员们赶紧举着仪器轻轻凑过去,测量鳞片光泽与心跳频率,笔尖在资质表上飞快划过——“第一只力度达标,第二只龙属性亲和度很高,这波幼崽品质都不错。”赵凡蹲在洞口逗弄着探出头的小家伙,软乎乎的龙鳞蹭过指腹,痒得他忍不住笑出声。
离开快龙山谷,一行人顺着溪流往袋龙的草原走去。青草地里藏着无数袋龙的育儿袋,成年袋龙低着头啃食三叶草,幼崽在妈妈的袋子里探着圆溜溜的脑袋,看见生人就嗖地缩回去,只露个毛茸茸的尾巴尖晃来晃去。赵凡吹了声轻口哨,一直跟着队伍的大奶罐慢悠悠走过来,挤出满满一瓢温牛奶,刚断奶的小袋龙闻到香味,忍不住一个个钻出来,围着瓢碗踮脚抢着喝,研究员们趁机捏捏它们的骨量,记录下成长数据,发现上周感冒的那只小袋龙已经活蹦乱跳,都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路程沿着山势慢慢往下走,大岩蛇盘踞的岩石区传来隆隆的震动,灰色的岩蛇在山石间穿梭,阳光晒得岩石暖烘烘的,刚破卵的小岩蛇扭着细细的身子蹭着成年大岩蛇的鳞片,研究员用硬度仪测过岩壳,笑着说这批幼崽的地壳属性比上一批还要浑厚;水箭龟的港湾里浪花翻涌,背着小炮壳的幼龟在浅滩追着鲤鱼王跑,赵凡踩着没过脚踝的海水,捞起窜到脚边的小家伙检查炮管发育,冰凉的龟壳蹭过手心,带着海水咸咸的湿气;大针蜂的树林里,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振翅的嗡嗡声,赵凡给大家分发了防虫的香包,领头的蜂王带着他们爬到树顶的蜂巢,嫩黄色的蜂蛹已经裂开,新生的大针蜂亮着透明的翅膀,研究员仔细数着蜂针数量,记录下毒性指数;拉达的田埂边,圆滚滚的小拉达抱着玉米粒啃得嘎嘣响,赵凡随手丢了颗甜樱桃,立刻被一群小家伙围得严严实实,检查过牙口和跑跳速度,发现它们都长得壮实极了;比雕的悬崖边,风呼啸着卷过衣角,刚学飞的小比雕扑腾着翅膀在崖边打转,偶尔摔下来被赵凡稳稳接住,暖棕色的羽毛沾着草屑,他帮着理顺羽毛,看着小家伙重新扑进风里,翅膀刮过天空的声音格外清脆。
太阳斜斜挂在西山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完最后一块区域,赵凡把记录满数据的本子塞进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研究员们坐在河边歇脚,拿出干粮分着吃,水面映着满天的晚霞,各种神奇宝贝的叫声从林子里飘出来,裹着晚风轻轻晃。博士咬了一口三明治,笑着拍赵凡的肩膀:“今年这批幼崽的资质比去年还好,再过两年,生态园就能给联盟输送不少好苗子了。”赵凡望着远处归巢的比雕,翅膀剪碎了橘红色的晚霞,他点点头,心里软软的——这片山林藏着数不清的小生命,而他们这群人,就是这些小小梦想的守护者,等着这些小家伙长大,跟着新的训练家,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晚风刚卷走最后一缕晚霞,山坳那头突然传来快龙急促的鸣啸,尖锐的龙鸣划破了生态园的静谧。赵凡猛地站起身,手里半块麦饼还没来得及塞回背包,就看见领头的老快龙正贴着低空往这边飞,翅膀上沾着几片被风刮断的树枝,龙爪里还攥着半片被暴雨打落的龙巢干草。
“坏了,南侧的积雨云提前压过来了!”赵凡摸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指尖飞快拧开调频,“观测站预警的午后阵雨直接提前到入夜,快龙山谷背风坡的幼崽巢穴还没加固,袋龙草原的低洼区马上要淹水,所有人立刻按应急分组行动!”
研究员们瞬间收起了歇脚的松弛,攥着仪器和防水袋跟着他往不同方向冲。赵凡先跟着老快龙折返山谷,刚跑到半山腰,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山风裹着雨雾往领口里钻,他踩着湿滑的岩石往龙巢跑,看见几只成年快龙正用翅膀挡着洞口,刚破壳的幼崽缩在角落,软嫩的鳞片已经被溅进来的雨丝打湿,冻得小身子直打颤。赵凡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恒温绒袋,小心翼翼把三只幼崽挨个裹好抱在怀里,又和赶来的研究员一起搬来加固用的岩板,在洞口支起挡雨的雨棚,老快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龙爪递过来一颗带着体温的龙系能量果,算是道谢。
刚把快龙幼崽安置到临时避雨的山洞,对讲机里就传来袋龙区域的急报:草原东侧的低洼区积了半米深的水,几只没来得及转移的小袋龙被困在土坡上。赵凡抱着恒温袋往山下冲,刚跑到草原边就看见几只成年袋龙正围着积水打转,看见他来立刻让出通路。他趟着没过膝盖的凉水往土坡走,把缩在草从里发抖的小袋龙挨个抱进怀里,大奶罐跟在身后,用宽厚的身子挡住往这边涌的水流,等把最后一只小袋龙送回高处的育儿群里,他的裤腿已经全泡透了,靴子里倒出来的水混着草叶和泥点。
雨势越来越大,岩石区的碎石开始顺着山坡往下滚,大岩蛇们正用身子挡住松动的岩壁,几只刚破卵的小岩蛇躲在岩缝里,被落石吓得不敢动弹。赵凡带着研究员搬来加固用的钢钎,和成年大岩蛇配合着把松动的岩壁敲稳,又用干燥的苔藓把岩缝里的小岩蛇挨个裹好,转移到高处的干燥岩洞里;港湾里的浪头被暴雨掀得老高,几只小水箭龟被浪卷得往深海飘,成年水箭龟正顶着浪往回游,赵凡跳上提前停在岸边的冲浪板,踩着浪把飘远的幼龟一只只捞回来,龟壳上沾着的海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等把大针蜂蜂巢用防雨布牢牢固定在粗树干上,又把田埂边的小拉达都送进地势高的储粮洞,最后把悬崖边的比雕幼崽转移到背风的人工巢箱里时,雨势终于慢慢小了下来。天边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半弯清亮的月亮,被雨水洗过的山林飘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赵凡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滴着水,怀里还抱着一只刚才救出来的小拉达,小家伙正抱着他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块饼干啃得香。博士举着刚统计完的应急记录走过来,脸上沾着点泥点却笑得格外亮:“所有幼崽都平安,连之前最担心的那只感冒的小袋龙,刚才还抢了同伴半块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