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牛(7)(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最后一轮对战落定,快龙叼着赢来的第一罐桂花蜜饯,分给在场的每只精灵一小勺,甜丝丝的蜜香混着桂香漫开。赵凡指着巷口外的方向笑着说,离这儿不远的贵阳花溪黄金大道,这阵子法国梧桐全染成了金闪闪的颜色,落叶铺得满步道都是,沿着花溪河走,风一吹就像踩着满地碎阳光,比咱们巷子里的梧桐景致还要热闹几分。
林叶眼睛一下子亮了,陆重威立刻在笔记本上添上了新的一行:明日行程,去黄金大道踩梧桐叶。一众精灵瞬间炸开了锅,快龙拍着翅膀示意可以驮着大家飞,烈咬陆鲨也晃着鳍翅表示能跟着低空掠行,梦幻已经先扑扇着翅膀飞出去探路,要先去那边把落在地上的梧桐叶都点成闪着光的小星粒。
纸灯笼的光还在轻轻晃,蒸笼里最后一屉桂花年糕刚掀开盖子,白汽裹着甜香漫得满巷都是。蟋蟀的鸣唱还在慢悠悠飘,风卷着桂香往远处吹,所有人都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来,他们就能踩着满脚的金色梧桐叶,沿着清凌凌的花溪河慢慢走,把这秋天藏着的所有软乎乎的甜,一路都尝遍。
后半夜的桂香浸进了巷子里每道石缝的睡意里,连最蹦跶的皮卡丘都蜷在快龙软乎乎的金色鳞羽边打小呼噜,爪子还攥着半颗没啃完的糖炒板栗。可天刚蒙蒙亮,梦幻就扑扇着粉紫色的小翅膀飞了回来,翅膀尖沾了满点点金闪闪的梧桐碎光,落到石桌上就把一兜刚从花溪边摘来的芦苇絮往大家脚边撒,把所有人的瞌睡虫都挠醒了。
没等太阳完全爬过山岗,队伍就热热闹闹地出了巷口。快龙驮着赵凡、林叶和老阿公往低空飞,风把大家的衣角吹得鼓鼓的,往下看是漫山遍野还沾着晨露的金桂田,连风里都裹着刚醒过来的清甜。烈咬陆鲨贴着地面低空掠行,脊背上坐着陆重威和蹦得老高的皮卡丘,身后拖起一道卷着梧桐叶的浅金色气流,把路边的狗尾巴草穗都吹得晃来晃去。耿鬼飘在队伍最前头探路,时不时故意喷出半团软乎乎的紫雾,把飘飞的梧桐叶染成淡紫的小云朵,惹得小拉达们追在后面蹦得老高。
刚踩上黄金大道的步道,脚底下就陷进了厚厚的梧桐落叶里,咔擦一声轻响,碎金似的叶片顺着裤腿往鞋尖沾。满地的法国梧桐叶铺得像撒了整条街的阳光,风一吹就顺着花溪河的岸往远处滚,滚过的地方连水面上都飘起金闪闪的叶影。妙蛙花慢悠悠走在步道边,藤蔓轻轻卷过道旁的野菊,开出一大片暖黄的小花,沿着河岸铺成串的小野花径。水君踱步走到花溪河边,往水里注了点清润的灵水,原本就透亮的河水瞬间浮起细碎的柔光,连游过的小鱼身上都沾了点桂花香。
没一会儿大家就玩开了:烈焰猴用小火苗在梧桐叶堆里烤起刚带来的板栗,暖融融的烟火香混着叶香飘得老远,裂空座半浮在步道旁的老梧桐树冠边,长长的身子顺着树枝绕了两圈,龙息轻轻扫过树梢,抖落的一大片梧桐叶顺着风往下飘,飘成了漫空飞的金色雨。雷公和皮卡丘凑在河岸边的空地上,用细碎的电光往梧桐叶上印小图案,眨眼间满地的落叶都沾了闪着光的小闪电纹,踩上去连鞋底都带着点酥酥麻麻的软亮。急冻鸟扇着凉凉的风,把掉在河面上的梧桐叶冻成了薄而透亮的小冰牌,大家踩着这些滑溜溜的小冰牌往河中心走,连鞋子尖都没沾湿半分。
钢铁海龙兽从花溪河的深水里探出头,头顶的尖角上挂着好几串刚从河底摘来的粉菱角,递到大家手里的时候还带着凉丝丝的水汽。老阿公坐在道旁的石头上,就着妙蛙花藤蔓搭起来的小凉棚,掏出随身带的竹编小筐,把刚摘来的梧桐叶压进书页里,打算回去做几幅带着桂香的叶贴画。陆重威蹲在地上,在自己的游园笔记本里夹进好几片叶脉透亮的金梧桐叶,笔尖唰唰添上新的字句:今日踩过的落叶比星星软,花溪河的水甜得混着桂香,裂空座第一次主动凑过来,蹭了蹭我手里的桂花年糕。
风慢慢吹得日头往西边斜,大家索性在河岸铺了块粗麻餐布,把带出来的酒酿、蜜饯和烤板栗都挨个摆开。三神鸟并排立在旁边的梧桐枝上,火焰鸟暖融融的火意把傍晚的凉风吹得暖乎乎,闪电鸟的电光把挂在枝桠间的纸灯笼点得亮堂堂,急冻鸟扇出的凉风把刚倒出来的米酒吹得凉丝丝刚好入口。耿鬼藏在梧桐影里变起了小戏法,把飘飞的梧桐叶都变成了闪着光的小桂花灯,沿着河岸摆了满满一长串。
没人催着要赶去下一个地方,大家就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看夕阳把花溪河的水面染成橙红色,连裂空座垂下来的长尾尖上,都沾了好几片金闪闪的梧桐叶。林叶咬着脆生生的菱角往远处看,风裹着秋的甜往脸上扑,忽然觉得这秋天哪里都不用急着去,和身边这群揣着满兜温柔的家伙待在一起,脚底下踩着落叶,手里攥着甜点心,吹过来的每一阵风,都裹着你意料之外的软和惊喜。
橘红色的夕阳往河面上沉的时候,远处忽然飘来几缕糯米饭的甜香——是不远处村寨里的布依族人支起了大木桶,正蒸着秋天新收的香禾糯,米香混着五花腊肉的咸鲜,顺着风飘得半条河岸都浸着暖香。
好奇的小拉达们最先顺着香味窜出去,没一会儿就叼着半片沾了糯米饭香的桐子叶跑回来,身后跟着个挎着竹篮的布依族阿姐,篮里盛着刚蒸好的彩色花米饭,表层撒着碾碎的芝麻和桂花,远远看着像盛了半篮揉碎的彩虹。阿姐笑着冲大家招手,邀请所有人顺着河岸往村寨里去,今晚寨子里要办一年一度的秋夜打糍粑会,刚收的新糯米、晒好的黄豆面和存了一整年的蜂蜜都备足了,就等着客人来凑份热闹。
队伍当下就热热闹闹往村寨走。快龙把翅膀收得窄窄的,贴着村寨的古旧吊脚楼飞,翅膀扫过楼边挂着的一串串红辣椒和黄玉米,抖落的碎玉米粒飘得满地都是,惹得寨子里的小土鸡蹦着跳着追在后面啄。烈咬陆鲨特意放轻了脚步走在田埂上,脊背上的皮卡丘好奇地伸手去碰田埂边挂着的红柿子,指尖沾了满手软乎乎的甜柿香。妙蛙花的藤蔓轻轻扫过田边的野花草,开出的小蓝花引得一群花蝴蝶跟着队伍飞,一直飘进寨子里的晒谷场。
晒谷场中央早就架起了好几丈深的青石粑槽,两个青壮年正举着半人高的木槌,往刚蒸好倒进槽里的糯米上砸。烈焰猴凑过去看热闹,指尖凝出一点温温的火焰,把旁边晾着的黄豆面烘得香酥酥的,连路过的阿婆都笑着给它塞了块刚烤好的红薯。耿鬼故意飘到举木槌的阿哥身后,用半透明的影子轻轻托了下木槌,阿哥只觉得手里的木槌忽然轻了大半,砸起糍粑来毫不费力,没一会儿整槽糯米就被捣得黏糯拉丝,能扯出半米多长的软白丝。
大家挨着围在槽边凑热闹:陆重威试着举木槌,憋红了脸才把木槌抬起来,旁边的快龙悄悄用龙翼尖托了他一把,一槌下去砸得糯米溅起细碎的软花,沾了他鼻尖一点白糯米,惹得周围人笑出了声。皮卡丘蹦到粑槽的边缘,用小爪子沾了点糯米饭往嘴里塞,沾得满脸都是白米,活像长了一圈白绒胡子。裂空座也好奇地探过半截身子,用龙尾尖轻轻沾了点黏糊糊的糍粑,甩出来的糯米丝飘在半空中,被秋夜的晚风一吹,居然凝成了几缕闪着柔光的银线,把晒谷场挂着的红灯笼之间连出亮晶晶的亮带。
捣好的糍粑滚满了香香的黄豆面,有人给这份糯香添了蜜渍桂花,有人裹上了脆生生的老酸菜肉末,还有的直接蘸上刚从坛子里舀出来的甜米酒酿,一口咬下去外脆里糯,不同的香顺着舌尖漫开。水君踱步到寨子里的古井边,往井水里注了点清灵的水汽,打上来的井水凉丝丝的,泡上晒干的野菊花,一口下去解腻又清甜。雷公指尖扫过晒谷场边的老槐树,藏在树洞里的小蜂窝立刻飘出几丝甜甜的新蜂蜜,落在阿婆盛蜂蜜的瓷碗里,甜香飘得满场都能闻见。
夜慢慢沉下来,寨子里的人点起了围在晒谷场边的篝火,芦笙声顺着风悠悠吹起来。大家围着篝火踩起了轻快的舞步,快龙跟着节拍轻轻扇动翅膀,带起的风把篝火的火星吹成飘飞的小银星,落在大家的发梢上。耿鬼变出好几只半透明的紫影子,跟着当地人学跳板凳舞,歪歪扭扭的姿势惹得满场人笑弯了腰。梦幻扑扇着小翅膀飞在篝火上空,把飘飞的梧桐叶和金桂花瓣都揉进风里,撒下来的花叶混着篝火的暖光,落得每个人的肩头都沾了细碎的秋意。
老阿公抱着刚裹好黄豆面的糍粑,坐在吊脚楼的门槛边,和寨子里的几位阿公摆起了旧龙门阵,聊早些年满山走摘桂花的旧事。赵凡靠在快龙软乎乎的鳞羽上,手里攥着半块甜糍粑,耳边是芦笙声、笑声和精灵们叽叽喳喳的闹声,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亮得像撒在蓝丝绒上的碎钻,连风掠过耳边的时候,都裹着糍粑的糯香、桂花的甜香和寨子里人家窗缝飘出来的米酒香。
没有人急着算时间,篝火的光还在轻轻晃,手里的糍粑还留着刚捣好的余温。你忽然就懂了,秋日里最棒的际遇从来都不是按行程排出来的,是吹着桂香的风把你领到满是落叶的黄金大道,又顺着糯米饭的香气,把你送到满是笑声的村寨晒谷场。往后很久你都会想起这晚的温度,篝火烘得手暖乎乎的,身边全是闹哄哄的温柔,连揣在兜里的半块糍粑凉下来,裹着的黄豆面香,还能留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