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本初你怎么还活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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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笑就笑。”

没人敢应声。他也懒得再理会，重新拿起黎阳送来的探报。长子袁谭近来将前营向南挪动了一段距离，严密盘查沿河的浅滩渡口，曹军的主力虽未大动，但对岸的斥候明显多得反常。

“黎阳现在仍是由显思总督前部？”

“是，未曾换将。”

“那为何有人上书要换？”

主簿闻言，从袖中取出了另一卷竹简。上面言之凿凿地说袁谭外任时日太久，青州旧部与邺城派去的援军难以磨合，建议主公另派中军大将前往统领。

袁绍连落款都没看，直接问道：“显思会打仗么？”

“会。”

“黎阳的地形他熟么？”

“熟。”

“就因为他手里有自己的人，就要换他？”袁绍将那份上书“啪”地一声扣在案上，“照这个规矩，那天下还有哪个领兵的能用？”

主簿伸出手，想将这份惹主公动怒的上书收走，袁绍却用力按住了。

“他手里的青州兵，换了别人去，接得住么？”

主簿哪里敢替上书的人回答。袁绍将那卷牍翻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落款的名字，随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要换他，也得先有个真能去黎阳镇得住场子的人。不能只在邺城动动嘴皮子换个名字，便当营里的兵都乖乖换好了。”

堂下再无人接话。显思经营青州，显甫留守邺城，两边亲近的人本就不同。他病危那几日，原先遮掩着的争执都露了出来。袁绍将那份上书压在案上，谁也没有再提换将。

胸口那股熟悉的奇痒又泛了上来。袁绍咳得弯下了腰，亲兵赶紧端着药碗上前。他强忍着喝了一大口，药汁苦得他眉头紧锁，伏在案上缓了好一阵，才重新挺直了脊背开口。

“显思守黎阳，显甫暂留邺城。两部兵马，凡是涉及跨部调拨的，任何人不得私下找关系先办再补。”

军械吏大着胆子问：“若前线遇上十万火急呢？”

“急牍加红封！中军昼夜值守，收到后半日内必须回。若是敌军已经打到了眼前，前军先用手里的兵械顶住，事后再报。”

军械吏大声应下。袁绍把那封提议换将的上书压到了所有卷宗的最底下，继续翻看并州与幽州送来的公文。他并不打算把儿子营里的每一件琐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可谁能调走另一部的兵、开哪座库的仓，这权力必须死死攥在他自己手里。五月那几日，今若是再有半分含糊，这些人便会替他决定哪一道令作数。

到了午后，各曹的州吏陆续退出大堂。主簿见他疲惫地靠在隐囊上，大着胆子轻声提醒：“主公，您已坐了两个时辰了，医者嘱咐过不能劳神太久。”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

“算了，我不想听。”

主簿立刻闭了嘴。袁绍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又吩咐将今日拟定的新令加急发往黎阳以及青、并、幽三州，邺城各曹当晚必须抄清入档。

“要是还有谁再拿我病中那些作废的旧令来问事，先让他睁大眼睛看看今天的日期。新令能办的赶紧办，别拿旧账来烦我。”

这回，堂里总算有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袁绍没有追究，拿起案头最后一封探报，刚看了两行，一名驿骑便带着满身北地的尘土，快步冲进大堂伏地叩首。

“黎阳急报！近三日来，河南岸曹军斥候骤增。昨夜有两拨曹军骑队沿河探看渡口，今晨北向的驿骑又凭空多了一倍！”

“曹操的大军动了没有？”

“尚未见大军调动。但曹军粮车有向北集结的迹象，具体数目还在查探。”

秋风穿堂，吹起案角新令的纸边。袁绍伸手压住，吩咐左右：“铺开黎阳舆图。”

“再探。”袁绍紧紧盯着图上那处已经被朱笔圈注了数道的渡口，“我要知道，曹操现在到底只是在看河，还是真准备过来了。”

驿骑领命退出。袁绍没有再拿药盏，低头看着图上那处渡口，手指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