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接头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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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童童把石头从铁盒子里取出来，放在书桌上，旁边摆了一把小镊子和一只放大镜。她把台灯拉到最近，灯光打在石头上，把表面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她先用放大镜沿着石头刻字的每一道线条走了一遍，记下那些符号的形状和排列顺序。然后她把石头翻过来，看底部那块颜色发深的区域。昨天她用指腹摸到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现在在放大镜有人把这块石头从中间切开过，掏空了里面，又合上了。合缝处用某种深色的胶状物封住，干透之后颜色变得和石头表面几乎一样。

童童用镊子尖轻轻挑了一下合缝处的胶。胶很硬，可有些脆，挑了几下之后掉了一小块。她把镊子伸进缝隙里，慢慢撬动。石头发出极细的一声“咔”，沿着一道看不见的线裂开了。分成两半的石头里，有一个比拇指盖大一点的凹槽。凹槽里塞着一张卷起来的纸。纸卷得很紧，用一根细线扎着。童童把线解开，把纸卷展开。纸很薄，比信纸还要薄，几乎半透明。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名字是：程远舟。地址是：京都西郊，清河镇，槐树胡同十七号。

童童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压平。然后她把两半石头合回去，用那块黑布重新裹好。她拿着那张纸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客厅。肖国华正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早饭——粥、鸡蛋、一碟咸菜。陈玉兰在旁边给他剥鸡蛋。肖震山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童童走进去，把那张纸放在肖国华面前的桌板上，然后把昨晚和今早发现的经过说了一遍。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说完之后她看着爷爷和父亲。

肖震山先拿起那张纸。他看了名字和地址，眉头皱了一下。他摘下老花镜，把纸举远了些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纸放下，说：“程远舟。Lq-03项目的总设计师。科学院那边的人，以前在西北某个基地待过。三年前出了车祸。我当时听人提过这件事，可没往心里去。那时候国华还在医院躺着，我顾不上别的。”他顿了一下，看着童童，“你要去这个地址？”

童童点了点头。“信里说让我带着石头去找这个人。如果这个人就是程远舟，那封信的收信人就是他。地址还在，说明他可能还活着。或者至少，那个地方还有人知道他的事。”

肖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拨了一个号码。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童童只听见了几个词——“清河镇”“槐树胡同”“查一下”。挂掉电话之后他走回来，看着童童说：“我让人先去看看那个地址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先别急着去。等那边确认了再说。”

童童点了点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张写着名字和地址的纸夹进菜谱最后一页，和“等他回来”那四个字放在一起。然后她坐在书桌前，把石头重新取出来，用放大镜继续研究上面那些刻痕。她昨晚想了很久，总觉得那些符号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把符号一个一个描在白纸上，描完之后把纸转过来倒过去地看。看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忽然停住了。她把那张描好的纸举起来，对着窗外照进来的晨光看。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逆光下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形状——箭头、圆圈、并排的短线。她把这些形状按照不同的方向拼接，试了七八种排列方式。最后她把纸翻了个面，把描好的符号按照反向顺序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线条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某种简化的地图。

童童把纸放下，拿起铅笔，在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小框。她画了三条并排的短线，然后在最左边那条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圆圈。她把石头上的符号对照着这个框架重新排列了一遍。排列出来的结果是一个形状——一个长方形的轮廓，里面套着几个更小的方块。像是一栋建筑的平面图。或者一个院落的布局。她把这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梧桐树。梧桐叶已经落光了，枝干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晃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这是地图。石头上刻的是一个地方的地图。”

她回到桌前，把石头和纸笔都收好。然后她坐下来，开始等。等爷爷的电话。等那个地址被确认。等下一步该走的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菜谱上。最后一页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在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童童用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描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把它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