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捣毁联络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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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三组人同时出发。
第一组去海淀。那所大学旁边的旧教师公寓已经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排,只剩最后两盏还亮着。目标在三楼最里面那间,门牌上贴着“305”的铜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突击组没有走正门。两个人从楼道窗户翻出去,沿着外墙的空调外机平台绕到305的阳台,另外两个人守在楼梯间。阳台的门没锁,只搭着一根细铁丝。第一个特勤进去时,屋里的人正坐在桌前整理一叠照片。他抬头看见有人从阳台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去够桌角的手机。特勤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腕,手机滑到地上。他挣扎了两下,很快被制服。屋里的照片散了一桌,全是科学院方向的人员进出记录,旁边用红笔标着日期和时段。桌下有一个铁皮箱,里面装着三台加密对讲机、六张不同名字的假身份证、以及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组织手册。手册扉页上印着月亮被闪电劈开的图案。第二组去城南。那条窄巷深处,五金店的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没有灯光。突击组摸进去时,发现店铺早就搬空了,只剩一地生锈的螺丝和铁皮边角料。可铺面后面还有一道暗门,推开之后是一间不大的隔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台老式显示器、以及一整面墙的手写记录。墙上用图钉钉着几十张纸条,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个日期。其中一张纸条上的名字,是周老师。日期是三个月前。桌角放着一只还亮着待机灯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内容只有两个字——“撤”。但人已经不在了。萧队长接到报告后,沉默了几秒,说:“现场封存,拍照留证。人跑了不要紧,他跑不远。附近几个路口加双岗。”
第三组去西城。那座老式筒子楼在一条早已拓宽的马路背面,夹在两栋新建高楼之间,像个被遗忘的角落。顶层那间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着,没有任何灯光。消防队用云梯把人送到顶楼平台,再从天窗进入楼道。破门时,屋里空无一人。但桌子上留着一只没喝完的茶杯,茶还是温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一道新鲜的脚印,脚尖朝外。萧队长在电话里听到报告后,问:“楼后是什么?”组员回答:“是一条窄巷,通向隔壁小区的围墙。围墙上有铁丝网,但有一处被人剪开了。”萧队长说:“追。他刚走,跑不远。”
凌晨两点,三组人先后收队。海淀点抓获一人,城南点跑了一个,西城点跑了一个。现场搜出的物品装了满满两大箱。萧队长站在国安临时办公点的走廊里,看着技术组把证物一件件拍照登记,脸色不太好看。跑了两个,虽然从现场搜出的东西来看,那两个点的主要设备和记录都没有来得及销毁,但人跑了,就意味着白塔那边可能已经收到了警告。他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简要汇报了情况。赵铁军听完,说:“跑了两个,不一定是坏事。他们跑,就说明他们怕了。他们一怕,就会往上跑。往上跑,就会去找他们的上线。我们盯着就行。”萧队长说:“我已经让技术组分析他们留下的手机和电脑。另外,何守成说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照片我发给你了。疗养院的监控还在调,明天中午之前能有结果。”
童童是在凌晨四点多被电话叫醒的。她靠在医院陪护椅上,手机震了好几下才睁开眼。萧队长在电话那头说:“三个点都动了。抓了一个,跑了两个。现场搜出了周老师的记录,还有一台加密对讲机。对讲机里存着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技术组正在破译。”童童坐直了身体,把毯子掀到一边。她问:“跑掉的那两个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萧队长说:“西城那个从窗户翻出去的,窗台上有脚印。技术组提取了鞋底纹理,比对结果要等天亮。城南那个走得更急,连手机都没带。手机屏幕上的‘撤’字,是一个小时前收到的。也就是说,有人在他之前收到了风声。”童童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是谁给他报的信?”萧队长说:“白塔。他们知道京西被端了,所以通知消息。说明白塔在京都至少还有一条通讯渠道没有被我们掐断。”
童童把铜钱攥在手心里,闭了一下眼。她说:“那条渠道,可能就是戴眼镜那个男人。他不在三个点里,他是独立于三个点之外的。他负责巡点,也负责传信。他一定知道更多。”萧队长说:“疗养院监控已经在调了。你明天白天来一趟,看看能不能从录像里认出那个人。”童童说:“好。”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后院,几棵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天边已经有一线极淡的灰白。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铜钱,上面的“华”字在晨光未至的黑暗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轻声说:“妈妈,三个点没了。可那个戴眼镜的,他还在。他离我们很近。我一定要认出他。”
天亮之后,萧队长派人把海淀点抓获的那个人送到了审讯室。童童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那个人。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圆脸,寸头,穿着灰色旧毛衣,手指修长,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他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不吵不闹,安静得有些反常。童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何守成描述的那个巡点的人——步子很轻,脚后跟几乎不着地。她问旁边的技术员:“这个人走路的时候,脚跟落地吗?”技术员翻了翻抓捕时的录像,放慢之后说:“他的右脚跟几乎不沾地。左脚正常。”童童把铜钱握紧了。她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他说:“你就是那个小孩。何守成说了不少吧。”童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鼻翼微微翕动。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薄荷味。不是糖。是润喉片。铁盒装的,绿色。和程爷爷疗养院门口那个男人一模一样。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