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晨光中的暗流(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佟舒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抹冻疮膏。
苏白从柜子里取出一条绒布,仔细擦了擦手,然后打开恒温柜把金属箱子搬到了操作台上。
箱子里的光学模组躺在防震棉里,外壳在灯光下泛着色泽。
他先拿了一把自制的微型梅花扳手,对准模组底座上六颗沉头螺丝中的第一颗。
佟舒洗了手走过来,站在他对面,双手扶住光学支架的固定夹。
苏白开了破绽之眼。
钛合金外壳的内部结构在他视野里层层展开,每一颗螺丝的螺纹咬合深度、内部垫片的材质和厚度全都清清楚楚。
六颗螺丝的扭矩不一样。
这是防拆设计,如果不按特定顺序卸螺丝,内部的锁止机构会触发,直接碾碎透镜组。
苏白调整了一下手腕角度,从左下角的第四颗螺丝开始,依次是第二、第六、第一、第五、第三。
每一颗都是先逆时针松四分之一圈,等内部弹簧回弹之后再继续拧。
六颗螺丝全部卸完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佟舒全程一动没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苏白把最后一颗螺丝放进搪瓷碟子里,然后双手从两侧托住外壳向上提起。
钛合金外壳脱离的瞬间,内部的光学组件暴露出来。
四片非球面透镜呈阶梯状排列在铝合金镜筒里,镜片表面镀着一层淡紫色的膜层,折射出彩虹纹。
微型气浮式陀螺稳定器固定在透镜组下方,外壳上有一排进气微孔,每一个孔的直径都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苏白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些东西上。
他的视线穿过透镜组,落在镜筒最底层和基座之间的一个夹层里。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被两颗微型铆钉固定在夹层内壁上。
金属片的表面刻着一串文字。
苏白凑近了看,是俄文。
他认出了前面几个字母:okБ-,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编号。
okБ是苏联特种设计局的缩写。
苏白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编号他在之前翻阅的军工资料里见过,对应的是苏联最高级别的光学特种设计局,专门负责军用侦察卫星和高空侦察机的核心光学组件研发。
这批东西的来头,比赵刚说的还要大。
苏白拿起放大镜,把金属片上的俄文逐字看完。
编号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一组工艺参数代号,标注了透镜表面那层淡紫色的膜层的镀膜工艺类型。
防反光多层介质膜。
这种膜层技术是苏联在五十年代末从德国蔡司的战利品技术上发展出来的,目前只有苏联和美国掌握了成熟的量产工艺。
苏白的破绽之眼自动解析了膜层的微观结构,数据在视野边缘跳动。
七层交替镀膜,每层厚度误差不超过五纳米,折射率梯度分布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这种精度的镀膜工艺,国内目前完全是空白。
如果能逆向还原这套工艺参数,不仅光学测绘仪的最后一块拼图能补上,连之后殷钢主轴的超精密加工都需要配套这个级别的光学检测设备。
苏白把放大镜放下,转头看了佟舒一眼。
“把那四片透镜单独密封,不能碰膜层,连呼吸都不行。”
佟舒点头,从工具架上取下真空密封袋,戴上手套开始小心的取镜片。
苏白走到窗边,推开窗帘的一角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他准备出门了。
院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往外走。
易中海顶着两个黑眼圈,棉袄扣子歪歪扭扭的系着,左手揣在胸口的口袋里,按着什么东西。
他走路的时候故意把背挺直了一点,但腿脚还是有点瘸,前天在雪地里跪落下的毛病。
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破绽之眼开启。
易中海胸口那个棉布口袋的纹理变得透明,里面的东西清晰的呈现在苏白眼前。
一个牛皮纸信封,正面写着五个字:李副厂长收。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了里面信纸的边角,上面铅笔字迹的笔画清晰可辨。
评审、聘书、卡死、经费拨款。
苏白看到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
这老东西一宿没睡,憋出了这么个损招。
苏白放下窗帘,走回操作台旁边。
佟舒刚把第三片透镜密封好,抬头看见苏白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苏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
“没什么,下午去轧钢厂的时候多带两张纸。”
他把昨晚推算殷钢配比的几张草稿纸从桌角抽出来,翻到背面空白的那张,提笔开始写。
不是殷钢的公式。
是一组关于特种电镀槽铬酸酐浓度的反应方程式,以及对应的碳酸钡中和配比参数。
佟舒看不懂这些数据和电镀有什么关系,但她看到苏白写字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写完之后还在几个关键数值
苏白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然后继续低头拆模组。
他的表情平平淡淡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早晚断粮
下午一点半,苏白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胡同口。
车篓子里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军工物资提取单和那张写满公式的纸。
佟舒留在废品站继续密封剩下的光学组件,苏白让她把门闩顶死,不开门不见人。
轧钢厂大门口的保卫干事认识苏白,点了下头就放行了。
苏白没有直接去电镀车间,先拐去了行政楼一楼的后勤窗口,填了一张废旧特种金属材料提取申请单。
窗口后面的大姐翻了翻单子,查了一下编号。
“电镀车间的镍阳极板?这个得技术处签字,光后勤章不好使。”
苏白点了下头,拿着单子上了二楼。
技术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坐了三个人。
李副厂长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浓茶,茶叶梗子在水里竖着。
车间主任王大伟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铅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还有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是电镀车间的技术组长陈学文。
苏白推门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抬头。
李副厂长看到是苏白,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哟,小苏来了,什么事?”
苏白把申请单放在桌上。
“提取电镀车间的废旧镍阳极板,五公斤,这是申请单。”
李副厂长拿起单子扫了一眼,没有急着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