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父书归处·公主归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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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英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喝茶。”她的目光落在狄仁杰按在袖口的那只手上，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狄仁杰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那封信，轻轻放在茶案上，放在那盏为武三思留的满茶旁边。

“殿下，先帝留给您的信。藏在传国玺中多年，臣昨夜在城北禅台找到了传国玺。这封信是臣在传国玺匣中发现的，是先帝写给您的。”

公主低头看着那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样，没有“令月吾儿”，没有“太平公主”，没有金花暗记，什么记号都没有。先帝不需要在信封上写收信人的名字，因为除了她，没有人配打开这封信。她伸手拿起信时手指在微微发颤，拆信时指甲在封口处停了一下，那动作被狄仁杰看在眼里——她怕这封信是她父皇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命令。她怕父皇在信中告诉她太初密约的终章是让她永远放弃皇位、永远臣服于母亲。她怕这封信拆开之后，她数十年来的执念、挣扎、背叛和放下全部变成了一个笑话。

但她还是拆开了。信纸泛黄，折痕处已磨出了毛边，但字迹依然清晰——“令月吾儿。传国玺归你。你是朕许给天下人的承诺，朕将传国玺留给你，不是让你用它来争夺皇位，是让你用它来保护自己。若有朝一日有人以你并非武氏血脉为由为难你，你便将这方玉玺拿出来告诉他们，你是先帝钦定的传国玺执掌者，没有人可以质疑你的身份。朕许你‘太平’二字，不是祈愿天下太平，是祈愿你一世太平。父皇字。”

公主将信读完，又读了一遍。读到第三遍时，她的手指不再颤抖，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她的眼眶中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压抑了数十年之后终于释然的平静。她将信纸轻轻放在膝头，用一种狄仁杰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不是公主对臣子的口谕，不是金花令主对下属的指令，而是一个女儿在父亲坟前独白时才用的语气。

“怀英，本宫这辈子一直在等父皇的一句话。本宫以为他会在太初密约中告诉本宫该怎么做——该争还是该退，该夺还是该放。本宫等了几十年，等到公主被捕，等到金花令解散，等到含元殿被焚，等到七脉全部归位，才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什么命令都没有给本宫。他只是说——他许本宫‘太平’二字，是祈愿本宫一世太平。本宫争了一辈子，争的是一句‘你可以继位’；到头来父皇留给本宫的是一句‘你可以不用争’。本宫不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