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宗亲蛰伏·暗棋落子(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狄仁杰停步,竹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他望着甬道尽头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将他今晨接到的密报告诉了张柬之:霍献可被押入大理寺后,桓彦范亲自审问,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撬开了他的嘴。霍献可交代那份东宫记录确实是前任詹事府主簿留下的文书,本应销毁,但御史台一名姓高的书吏在交接时装作无意将这份记录夹入了御史台的存档公文之中。桓彦范已派人去拿那名高书吏,但那人已于昨夜暴毙于御史台值房,死因是心脉骤断,仵作在他后颈发际线下方找到了一个极小的针孔——冰针。
张柬之的脚步猛然顿住,手中笏板险些滑落。冰针杀手不是已经归案了吗?张昌宗亲口供认他杀了张易之,冰针杀手在魏州案中被崔玄应击杀于漳水渡口。所有的冰针杀手都应该已经死了。但高书吏后颈的冰针针孔是新的,针孔周围的皮肤呈暗紫色,边缘有细微的灼伤痕迹,仵作验尸后确认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这意味着就在昨夜,有人用冰针杀死了高书吏,手法与当年杀死张易之、武承嗣的手法一模一样。
“张昌宗自首时供认他杀了张易之,但他从未承认他杀了武承嗣。他自首时交出的冰蚕丝绞盘上,只有淬毒冰针——没有普通冰针。杀死武承嗣和扬州鬼市老妪的冰针上淬的是普通毒药,杀死张易之的冰针上淬的是特制毒药。这两种冰针的淬毒工艺完全不同。张昌宗自首时交出的所有冰针和绞盘,只有张易之案的那一套。杀死武承嗣的那一套冰针至今下落不明。而高书吏后颈的冰针针孔,与武承嗣后颈的针孔在同一个位置——第二与第三软骨环之间,针孔大小、深度、灼伤痕迹完全相同。”
这意味着杀死武承嗣的冰针杀手不是张昌宗,也不是魏州案中已被杀的附离死士。还有一个冰针杀手活着——此人不归张昌宗管辖,不归公主管辖,甚至可能不归金花令管辖。他是另一条线上的暗杀者,而这条线至今没有被任何一方势力发现。武承嗣被杀时,所有人都以为冰针杀手是公主派来的;公主被捕后,所有人都以为冰针杀手已经归案或被杀。但昨夜高书吏被杀,说明这条暗线从未中断,它一直在暗中运转,而启动它的时机恰好选在武重规开始行动的同一夜。
武重规的发难、霍献可的弹劾、高书吏的灭口——三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节点,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储位之争。有人想要太子下台,有人想要武重规上位,有人在用冰针清理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证人。而这个人不是武重规——武重规不过是被推上前台的棋子。真正的执棋人还藏在暗处。此人对冰针杀手的控制极其精准,对朝堂动向的判断极其敏锐,对狄仁杰的查案方式极其熟悉——他知道狄仁杰会通过霍献可追查消息来源,知道高书吏会在审讯中供出全部真相,所以他必须抢在狄仁杰之前杀人灭口。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朝堂核心圈子里的人,他了解狄仁杰的每一步棋,也了解武重规的每一步棋。
狄仁杰继续沿着甬道往宫门外走,手指在竹杖上轻轻叩了三下。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从大理寺调出武承嗣案的全部验尸格目,重新比对武承嗣后颈冰针针孔与高书吏针孔的异同,确认凶手是否为同一人;第二,传令苏无名追查高书吏过去数月的行踪,务必在冰针杀手再次出手之前找到他下一步可能灭口的证人;第三,严密监控武重规的梁王府别院——高书吏被杀,武重规不可能不知道,他接下来要么弃车保帅,要么孤注一掷。他今日在朝堂上输了第一局,但第二局很快就要开始了。而狄仁杰必须抢在他落子之前,找到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