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好想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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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应臣带着所有整理好的材料，去见了溪寒。

那些东西被他装进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里，封口处贴了封条——份量不轻，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座被压缩了的小型档案库。

里面有顾言从那个U盘里复原的完整数据，有章管家通过陈胜辗转递出来的内部流程记录，还有陆年和从A国带回来的、关于那家研究中心在海外分支的影像和文字资料。

他把文件袋放在溪寒面前的茶几上，坐下时，动作没有犹豫。他的手机屏幕暗下去，那个小点还在他自己手表的界面上亮着，微弱的光像是隔着一段距离还在发烫。

溪寒没有立刻打开那个文件袋。

他看了一眼应臣，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密封好的纸页，伸手按在文件袋上，指尖压住封口边缘，指腹划过那层薄薄的牛皮纸，在用自己的方式先掂量一下里头的厚度。

你确定？他问，语气里没有犹豫，但有一种确认，确认那些材料的真实性，确认应臣已经做好了承担接下来那一系列后果的准备。

溪寒不太赞成这种方式。以身入局，把自己也放上棋盘，那太冒险了。他不是怕应臣出事，他是觉得这条路一旦走进去，后面每一步都不是可以靠撤退来绕过的。

应臣看着他说：我等不了了。他的语气没激动，没抬高，甚至没有带什么情绪，更像是一句已经被他反复推敲过无数次的话，找到了它的位置，落下来，停住。

我不知道他到底会遭遇什么。他顿了一下，把那半句话咽回去，又换了一种更确定的方式说出来，他正在遭遇我不知道的事。

溪寒看着他，看了几秒。他垂下目光，没有问你确定要这样，没有追问不能再等几天。

他只是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把自己这边的关系网和流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些他知道需要多少天才能疏通、多少天才能转交、多少天才能正式启动的环节，在他脑子里像是被铺开的一张城市地图，路线清晰，入口明确，只差一个发车的时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换做是他，他大概也等不了这么久。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应臣一个人在前面走。有些事情他不是必须参与，但他不想在事后再去问那时候怎么不叫我。

应臣的目光从溪寒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亮的天空上。天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城市在他的视野下方安静地铺展开来，看不到尽头。

把东西交上去就好。他说，声音平稳，我要让他翻不了身。

他停顿了一拍，然后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半度，像是从喉咙深处自己浮上来的，当然，能死掉最好不过。

他能感觉到溪寒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收起那句话，它就该在那里。

溪寒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里，他看着应臣，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认真的——他知道他是认真的，他认识他太久了。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因为它本身是对的，不是因为它能被接住。

嘿，犯法的事情我们别干。他出声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意味，没有真正要拦，只是先把那根线画在那里，让应臣自己决定要不要跨过去。

应臣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更像是一种短暂的、回应对方的好意的方式，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解释。

放心，他说，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他知道界限在哪里，也大概清楚哪些该踩、哪些要绕过去。

他不需要把这些话拆开来说，只需要让溪寒知道他心里那盏灯还亮着。

应臣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文件袋，又看了一眼溪寒，问他：东西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应臣已经站起来，他的手指在桌沿上碰了一下，动作不大，像是起身前顺便扶了一下桌边。

明天吧。溪寒估算了一下流程，还有一些需要补签和确认的东西，明天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

应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幅度很小。

今天晚上。他说，语气没有加重，但也没有留缝隙。

溪寒翻了个白眼，像是那句话踩中了他预料之中的位置。

你当警局是我家呢？应臣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带着我知道你可以的意味。

溪寒被他看得没办法，收起桌上的材料，站起身，临走前摆了摆手——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从外套口袋到门框边缘形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我真是欠你的。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尾音已经随着步伐移远了，行了，走了，给你打报告去。

应臣独自站在那间屋子里，时间在缓慢地陷进下午的深部，光线从明亮变成暖黄，再从暖黄转向更柔和、更沉的色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后指尖抬起停在衣领边缘，碰了一下那道已经快要消退的、由江与夏留下来的咬痕。

痕迹已经很淡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印子。

他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再松开，像是在心里把一个人的轮廓从那些消失的痕迹中再描一遍——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留不住的色彩，只用手指的温度去确认那个人曾经确实靠得那么近。

好想他。

这三个字在心里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像重物砸进水面那样溅起多少响声，却一直在往外扩，大段大段地荡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住。

另一边，一辆深色的轿车正沿着市郊的公路平稳行驶。

江与夏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树木和零星散落的房屋上。

这是他和江晓晓一起出门的第三天，名义上是培养感情——这是江峰定的规矩，每周至少一次，让他们多熟悉熟悉彼此。

前两次他都没怎么说话，江晓晓也没有多问，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上，像两个被安排到同一张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找到共同话题的人。

今天他靠在座位里，目光落在前方。在车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之后，他开口，嗓音不高，你有见到章管家吗？

江晓晓正望着窗外，听见他问，偏过头看了看他。

她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

她抓紧手中的包带，她在努力把那些碎片般的观察从零散的日常里挑出来，从我来这里开始，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在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