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京兆府的封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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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砚盯着他,“你回去告诉冯掌柜,门可以堵,人可以退到柜后,但谁都不许先动手。衙役若推,你们便扛;他们若贴封条,先别真让他们贴实;可若谁敢先抡棍子,便是给京兆府递刀。”
“撑住,等我过去。”
钱掌柜连忙点头,转身就要走。
沈砚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冯掌柜,把前堂那面镇店大镜给我护住。谁碰,记脸。”
“是!”
钱掌柜几乎是跑出去的。
院里一下忙了起来。
几个校稿秀才都站起身,神色惶惶,不知该不该继续留。许木匠从后院另一头匆匆赶来,满手还沾着墨灰,显然也听见了动静。
“少爷,旧蜡坊那边若真让他们冲进去,活字和窑具——”
“所以他们进不去。”沈砚道。
他说得平,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不容置疑的硬。
萧清棠看着他,眸光微微一动。
她太清楚这次不是普通商战了。
大公主之前断香料、封铺路,已经算在商场上撕脸。可如今京兆府直接带人拿封条上门,性质就全变了。
这是官权明压。
是大公主把望江楼上那句“你若一直不肯明白,本宫便看你能走多远”落到了实处。
她在逼沈砚。
逼他低头,逼他认清在京城里,单有诗名、商路、聪明和胆子,还不够。若没有更硬的靠山,官府一纸封条,便能把他几个月拼出来的东西全钉死。
若今日他保不住留春斋和旧蜡坊,那晚望江楼上那首《登飞来峰》,便真会变成笑话。
不畏浮云遮望眼?
若连京兆府的封条都揭不下来,还谈什么最高层。
想到这里,萧清棠抬手将腰间剑扣重新系紧。
“我跟你去。”
沈砚转头看她。
“殿下,这回不是打几块石头。”
“我知道。”萧清棠语气更冷,“是有人想拿官衙压死人。”
“那我更得去。”
她眉眼本就明朗,这会儿一沉下来,整个人都像被抽出了剑锋。
“我倒想看看,京兆府的人,胆子到底大到什么地步。”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
“不过到了留春斋,殿下先别急着拔剑。”
萧清棠哼了一声:“你若再让我忍,我就先把你扔给他们讲理去。”
“那不成。”沈砚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道,“我这张嘴,今天得留着抽人。”
——
几人出府时,沈家家将已经在前院聚起来了。
这些人平日不显山露水,可真拉出来,个个都是沈廷山留下的硬底子。甲不披满,刀不全露,只立在门前,便有种压得住场的杀气。
常福跑得满头汗,见沈砚出来,立刻迎上来。
“少爷,留春斋那边又来了一拨消息。”
“说。”
“京兆府的人已经把封条拿出来了,往门板上按了两回,都被冯掌柜和家将挡开。推搡时两个伙计被棍柄砸到了肩,流了血。城外旧蜡坊那边更凶,总捕头非要搜后院,咱们的人堵着门,已经快跟衙役撞上了。”
“有税吏还在喊,说活字和琉璃都是私制妖器,得一并封存。”
最后那句一出,沈砚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妖器?”
他冷笑一声。
“这帮人为了办差,连脸都不要了。”
周老账房也赶了出来,手里还捧着几份刚收好的要账与红账副本,脸色沉得很。
“少爷,东西都先封在内院小库了。印言斋最要紧的底稿没让外人摸着。”
“好。”
沈砚翻身上马,没有再多废话。
夜风一吹,他衣摆猎起,连带着脸上那层平日总带着的散漫,也像被吹净了。
前路灯火错落,京城街巷却似乎比平时更压抑。
大公主终于不再藏了。
她用京兆府的封条,来试他在望江楼上借诗立起来的那份硬气,到底是不是纸糊的。
若他今日退一步,留春斋封,旧蜡坊查,活字和琉璃一旦被官面压上“偷税”“违禁”的名头,后头不论镜子还是商盟,都得跟着塌一截。
而塌的,不只是生意。
还有他这一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势。
所以这一步,退不得。
也输不得。
萧清棠也已上马,回头看他一眼。
“想好了怎么接?”
沈砚一扯缰绳,马头前指,声音不大,却冷得很。
“接什么?”
“她既然把封条送到我门口——”
他抬眼望向留春斋方向,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几乎带着寒气的笑。
“那我就亲自去看看,京兆府这张脸,今日够不够我撕。”
马蹄声骤起。
一行人破夜而去,直奔留春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