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后方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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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玥打断了他。
她没有再跟他做半点口舌纠缠,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龙纹密符。
金纹一现,院中所有人脸色齐齐变了。
那名户部主事更是当场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龙纹密符在此。”
萧明玥声音极稳,字字清晰。
“前线军需、冬衣、转运、商盟并轨诸事,皆由沈砚奉旨统筹。本宫奉陛下密命,总摄西暖阁外相关急务。”
“谁再拿‘四公主干政’做文章,便先问问这枚密符认不认你们口中的旧例。”
她说完,又抬手示意秦女官。
秦女官立刻将两份卷宗展开。
“这是昨日夜里,几家世族家主与右佥都御史门下幕僚往来的手札抄录。”
“这是今晨总转运场外临时加盖的卡口文书,以及提前拟好的弹劾稿副本。”
“时辰、人名、押印、往来脚程,全在这里。”
院中瞬间鸦雀无声。
那名言官脸色唰地白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早才递出去的暗信和预备好的话本,竟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哪里还是临时发难。
分明是还没闹起来,四公主手里便已攥住了他们的脖子。
萧明玥看着他,眼神终于真正冷了下来。
“国难当头,雁门关外刀兵压境。”
“你们不去想怎么送物资,反倒一边写好弹劾稿,一边卡冬衣批条。”
“究竟是谁在干政?”
“又是谁,借法度之名,行掐前线命脉之实?”
那名言官嘴唇发颤,想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铁证已经摊在脸上。
再辩,就是找死。
而萧明玥显然也没打算再给他辩。
她抬手,声音不带半点波澜。
“禁军听令。”
“在!”
“都察院给事言官冯峪,户部主事魏安平,借复核之名阻滞军需,串联朝臣恶意弹劾、扰乱转运,着即下狱。”
“查其往来文书、人证、家宅与账目,未查清前,不许放人。”
“是!”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
那名言官终于慌了,猛地抬头:“殿下!臣乃朝廷命官!您不能——”
“不能?”
萧明玥看着他,声音极轻,却让人遍体生寒。
“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朝廷命官?”
“那你卡冬衣的时候,可想过自己是大宁的官?”
“带走。”
禁军再不留情,直接按住两人肩膀往外拖。
那户部主事已吓得瘫软,几乎是被一路拽出去的。那名言官还想挣扎喊冤,却被甲士一把堵了嘴,连后面的话都闷回了喉咙里。
院中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不敢重。
谁都没想到,四公主今日竟会这么硬。
不是讲理,不是压一压风头,不是拿密符吓一吓人便算了。
而是当场亮符,当场摊证,当场拿人。
半点回旋都没有。
萧明玥转过身,看向那批被压着的冬衣批册与运单。
“重新盖印。”
“立刻放行。”
“今日谁敢再多卡一刻,本宫便将他一并送去牢里,和方才那两位作伴。”
户部剩下那些吏员齐齐一抖,哪里还敢迟疑,连忙扑上去整理文书、重盖官印。
动作快得像晚一息便要掉脑袋。
韩六河站在一旁,看得浑身发热。
他原本还担心殿下今日会不会先讲几句场面话,再慢慢往下压。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殿下今日是奔着立威来的。
而且,是拿最狠的法子立。
——
户部东院这一刀落下之后,萧明玥没有回府,也没有入宫。
她直接带着禁军,去了总转运场。
那里原本还堵着几十辆冬衣大车,商盟车夫和杂役急得团团转,兵马司那几个吃了好处来卡口的杂差还在门前装模作样。等他们看见四公主亲自带禁军过来时,腿都先软了。
萧明玥甚至懒得再多问。
她只看了一眼那张所谓“税契存疑、暂缓出京”的文书,便将其递给秦女官。
“撕了。”
“是。”
纸张当场裂成两半。
那名负责卡口的小官扑通跪下,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饶命!下官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本宫会查。”
萧明玥看着他,神情依旧平静。
“但从你拿着这张废纸,站在冬衣车前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在替前线将士受冻。”
她一抬手。
“查封此衙门临时卡口,涉事人等全部押回。”
“总转运场,立刻开门。”
“今日所有北上冬衣,由禁军亲自监押出京。”
铁门轰然大开。
车夫们先是一愣,随后几乎同时欢呼出声。韩六河更是当场跳上车辕,扯着嗓子大喊:“都给老子动起来!谁慢我抽谁!”
几十辆大车随之鱼贯而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连成一片的沉响。
那声音落在总转运场里,不像车轮。
像一场酝酿已久的反击,终于开始滚起来了。
——
事情传得比雪化得还快。
不到半日,京中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大公主与世家借冬衣物资和言官弹劾做局,想在沈砚离京之后撕开后方口子。结果四公主不但没退,反而直接亮出龙纹密符和铁证,当场下狱两名带头官员,查封作梗衙门,还亲率禁军押着冬衣车队出京。
朝野震动。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这一回是真被震住了。
因为四公主这一手,已经不只是“接得住沈砚留下的局”。
而是明确地告诉所有人——
她手里有权,也敢用。
而且一旦用起来,不会比沈砚软半分。
大公主府中,萧长宁听完回报,久久没有说话。
她本以为沈砚不在,京中的四公主至少会先顾忌名声,顾忌“干政”这顶帽子,顾忌老皇帝病中不宜把事情闹得太硬。
可她错了。
萧明玥没有退。
她甚至连“讲理”的姿态都没摆够,便直接用密符、证据和禁军把桌子掀了。
这一下,不只冬衣物资没能扣住,连试探出来的结果都让萧长宁心头发沉。
四公主,真的变了。
她不再只是那个善于藏锋、擅长后手布局的温和公主。
她开始长出真正的帝王手腕。
而且,是在国难当前、朝野最容易心虚的时候,亮出来的。
这种威,最重。
——
傍晚时分,西暖阁外风雪微落。
萧明玥回到宫中时,宫灯已亮。她大氅边角还沾着白日里出宫带回来的寒气,神色却比早上更静。
秦女官跟在身后,低声道:“今日之后,外头那些想再拿‘四公主干政’做文章的人,怕是要先掂量掂量了。”
萧明玥脚步未停。
“他们不是怕我干政。”
“他们是怕,我真的把手伸进去之后,他们再碰不到前线那条线。”
她说完,站在西暖阁外,抬头看了一眼沉沉夜色。
风吹过廊檐,灯火微晃。
“今日只是开始。”
“沈砚在前线拼命,我便不能让后方这口气在京城断了。”
秦女官垂首应是。
她比谁都清楚,四公主今日这一刀砍下去,砍掉的不只是两个官员。
砍掉的是京中许多人对她最后一点“她终究还是会退一步”的幻想。
从今往后,西暖阁外、内廷里、户部与转运诸线,所有人都会重新记住一件事。
这位四公主,一旦真决定出手,绝不是谁都能轻易碰的。
夜色更深,宫门沉沉。
而北上的冬衣车队,已在禁军监押下离开京城,顺着并轨后的快线一路往北。
后方的暗流,这一回没能掀翻桌子,反而被萧明玥当着满朝的面,狠狠按进了水里。
也正是在这一日,四公主萧明玥真正用雷霆手段,站稳了自己在内廷与京中后方的权威。
再没有人敢把她,只当成那个温和安静、藏在灯后的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