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覆灭的皇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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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御案上的酒盏与玉箸同时一震,摔出清脆响声。殿中百官齐齐一颤,连几位年长宗室都吓得脸色骤变。
老皇帝站得太急,身形甚至晃了一下,可那股怒意却压得整座太和殿没有人敢喘大气。
“朕这些儿女里,你最会装仁厚,最会装不争!”
“朕还当你纵有野心,至少知道分寸,知道人伦,知道这大宁的江山社稷,不是你们拿来赌命的戏台!”
“可你做了什么?”
“买通禁军,勾连内廷,暗藏兵刃,除夕夜在太和殿上行刺!”
“为一个储位,你连君父、宗室、百官与祖宗礼制,都敢一起踩进泥里!”
“你这是争位?”
“你这是谋逆!”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时,萧承钧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温润、克制、算计与伪装,到这一刻终于全碎了。
什么都装不了了。
他抬起头,眼里先是慌,随后便是灰,灰到最后,却又一点点烧出狠来。
“父皇……”
他声音嘶哑,像是终于被逼到尽头。
“儿臣若不争,便只能等死!”
“长姐废了,三哥疯了,沈砚与四妹一步步收口,谁还给儿臣活路?”
“今日就算儿臣不动手,来日也不过是被他们捏死在宗人府或哪个偏僻庄子里!”
“儿臣有什么错!”
这话一出,殿中更静。
老皇帝几乎是被他气笑了,眼里的怒火反而更冷。
“好。”
“好一个没活路。”
“所以你便要先送朕上路,送你兄妹上路,送满殿臣子宗室一起上路?”
“你这不是没活路。”
“你是该死!”
萧承钧脸上最后那层假面,彻底崩了。
他瘫跪在地,肩膀发抖,眼睛却死死盯向沈砚。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过去装出来的温和,只剩赤裸裸的不甘、怨毒和恨。
若不是这个人。
若不是沈砚。
春闱不会翻,兵部火局不会折,东南那刀之后,他原本该顺势掐死户部和四公主的钱路,更不会被那场金融绞肉机反手割断根基。
更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沈砚。
可沈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老皇帝已不再看这个儿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像是彻底从某种残余的父子情里抽了出来,声音冷硬得像一纸诏令。
“传旨。”
满殿齐齐跪下。
“皇五子萧承钧,心术不正,包藏祸心,勾连勋贵,买通禁军,暗置兵刃,于除夕大宴行刺御前,罪同谋逆。”
“今褫夺其亲王爵位,削宗籍尊号,废为庶人。”
“即日起交由宗人府严加圈禁,终身不得出,不得见,不得复议。”
每一个字都像刀。
萧承钧听到“废为庶人”四字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等到“终身圈禁”落下,他终于彻底瘫软下去,膝盖跪不住,半边身子都歪进了血与酒里。
“父皇……”
他还想喊。
可那声音里已没有多少力气,只剩下绝望后的嘶哑。
老皇帝却连再看他一眼都没有,只重重挥手。
“拖下去!”
殿门外禁军立刻上前。
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架住萧承钧的胳膊,动作没有半分客气。萧承钧原本还想挣,脚下却根本发不上力,腿软得像烂泥。拖起来时,他身上的锦袍被地上的碎瓷和血污一带,立刻扯开了一道口子,再不复方才那副温润贵胄的体面。
他被拖过沈砚身侧时,终于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他。
那目光毒得骇人,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沈砚……”
他声音发哑,每个字都像从血里抠出来。
“你赢了。”
“可你别以为……你能一直赢下去……”
沈砚垂眼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过分。
“至少今晚,我赢得很稳。”
萧承钧眼底怨毒更重,像还想再说什么,可禁军已经毫不留情地将他往外一拖。他原本还想撑住最后那点体面,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地被拖得在红毯上踉跄滑了一步,袍角尽湿,头冠也歪了。
满朝文武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可谁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五皇子这一系,已经彻底完了。
昔日最温和、最会藏锋、最像“无害闲王”的萧承钧,在今夜百官宗室面前,被铁证钉死,被父皇当庭废为庶人,再由禁军像拖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拖出太和殿。
这是最狠的落幕。
也是最彻底的覆灭。
殿门外风雪未尽。
萧承钧被拖出去时,外头冰冷的夜气猛地灌进殿中,把血腥味和酒味一并搅得更重。
沈砚站在殿内,目送那道狼狈身影被彻底拖出视线,眸色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
太和殿中还跪着满朝文武,地上还留着刺客的血,御座上的老皇帝胸口起伏未平,萧长宁与萧承煜那边的死寂更是压得人心头发寒。
今夜这场权力洗牌,才刚刚开始。
而五皇子的覆灭,只是第一刀落定之后,最响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