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新枪列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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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轰!!!
巨响比方才齐射更凶,像整片西郊的空气都被炸了一下。
最前头那道模拟营门当场崩开,木屑和泥土一起被掀上天,拒马阵被炸得东倒西歪。还没等烟尘散开,第二枚、第三枚震天雷已经接连砸了进去。
轰!轰!
连环爆响在西郊靶场上滚开,震得远处树梢上的残雪都簌簌往下掉。
等烟尘稍稍散去,原先那片靶阵中央,已经只剩一地碎木、翻土和炸得七零八落的铁片。后头那几座临时堆土小阵地也没能幸免,被爆炸掀掉了大半边。
如果那里头站的是真人,不必多想。
死得不会比木架体面多少。
靶场边终于有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这股凉气像会传染一样,从前排一直传到后排。
武定侯的人站在人群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们来之前心里多少还留着一点侥幸——
三皇子若真在京城内部发动闪电兵变,只要动作够快,旧军头与私兵够狠,说不定还能在城门、宫门、街巷里靠冷兵器和地形搏一把。
可现在,他们看着那片被雷火和枪阵打烂的模拟阵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搏个屁。
这东西一旦真列装成队,别说街巷里的死士和私兵,就是重甲带盾、靠拒马死撑的精锐,也不过是往火口上送。
冷兵器时代的叛乱,在这种火力面前,根本不是“难不难打”的问题。
是还没冲到跟前,就先被碾成渣。
沈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故意给了所有人一点消化这场爆炸的时间。
风卷着烟硝味吹回来,混着硫磺和焦木的气息,把靶场上原本冰冷的空气都烧得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
“诸位现在再看,叛军拿冷兵器在京城里闪电起事,是不是很像飞蛾扑火?”
没人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沈砚继续道:“前些日子,总有人在背后念叨,说京营人事重整、新军列装、后勤改制,是我沈砚在给自己攒本钱。”
“今日我也不装了。”
“是。”
“我就是在攒本钱。”
他站在高台上,背后是仍未完全散去的烟与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因为京城往后要面对的,不只是外敌。”
“还可能有些自以为手里攥着几把旧刀、几营旧兵,便想在皇城根下赌一把的人。”
“这样的人,我不打算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所以这支新军——”
他抬手,指向那一排持枪而立、神色冷硬的禁军亲卫与京营右卫精锐。
“从今日起,就是京城里最硬的墙。”
“谁敢拿冷兵器来撞,谁就自己去试试,脑袋和这靶子比,哪个更结实。”
话音落下,靶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演练了。
是宣告。
宣告京城内部,从此真正多了一支能用火力碾碎兵变、碾碎私兵、碾碎一切冷兵器侥幸的武装力量。
而且这支力量,不在兵部旧军头手里,不在三皇子手里,更不在那些还抱着祖制不撒手的门阀手里。
在沈砚手里。
也在四公主手里。
萧明玥静静看着前方被炸碎的靶阵,眼神比平日更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前些日子,她在舆论上铺路,在户部里立威,在西暖阁前接住老皇帝最后一口气,可这一切都还缺一个最硬的底。
如今,底有了。
而且是带火的底。
萧清棠站在旁边,唇角也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边关之外,她已经见识过火器如何把草原骑兵炸得血肉横飞。如今这东西终于真正成规模地压进京城,她心里反倒更安稳。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三皇子和武定侯若还想拿旧军头、旧营兵、旧刀枪来赌城中闪电兵变,那就不是赌。
是找死。
靶场后排,一个穿着普通校尉服色的男人悄悄后退了半步,袖中手指已经抖得厉害。
他是武定侯的人。
来之前,侯爷只让他看清楚三件事——新枪稳不稳,新雷狠不狠,这支新军到底成没成形。
现在,他全看清楚了。
也正因为看清楚了,他脸才更白。
稳。
狠。
而且成形了。
不只成形,是已经足够在京城内部形成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他脑子里甚至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
若侯爷和三皇子那边真还想按原先那种法子动兵,那这些人,怕是连皇城外第一道街口都冲不过去。
另一个眼线来自三皇子府,年纪更轻些,此刻额头已是一层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炸碎的营门木架,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这几日三皇子府里气氛越来越压抑,为什么武定侯的密信一封接一封地往府里送。
因为再不动,兵权会被蚕食。
可若真动了,又很可能连死都死不成个整尸。
这不是普通的困局。
是绝境。
沈砚站在高台上,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却没再点破。
点破,就没意思了。
有些恐惧,得让他们自己带回去,慢慢发酵。
让武定侯彻夜睡不着。
让三皇子看到密报时,手心发冷。
让他们真真正正意识到——
京城里那堵原本还能靠刀兵去试探的墙,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碰上便会炸的铁壁。
这才值钱。
演练结束后,靶场中那批新军并未散得很乱,而是迅速归列,复检枪管、清点火药、回收剩余震天雷与弹丸,动作利索得像早已演练过很多遍。
这也让观摩的将领们心里更沉。
一次火力展示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支队伍不只是能打,还明显已经被训练成型。
他们不是临时拼起来吓人的架子货。
是真正可以拉出去用的。
周岳等几个年轻将领看着那一排新枪,眼里的火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单纯被火器吸引。
而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自己若真彻底靠向新制,会站在什么样的一边。
那不是旧京营里层层盘剥、抱着祖宗规矩等死的一边。
而是手里握着新枪,背后有足额粮饷和稳定后勤,真能在未来争出一条路的一边。
沈砚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萧明玥。
“殿下,差不多了。”
萧明玥轻轻点头。
“够了。”
这两个字,不只是说给靶场。
也是说给京城。
够让那些摇摆的将领彻底倒向这边。
够让三皇子和武定侯真正看清兵变意味着什么。
也够让四公主登基这件事,在最后那层最硬的武力底牌上,真正有了雏形。
沈砚翻身上马前,最后看了一眼靶场。
前方是被轰碎的重甲阵地与营门木架。
后方是持枪而立的新军。
中间则站着那些已经彻底被火力震住的将领与眼线。
他知道,今天之后,京城内部的平衡就又不一样了。
从前他有钱,有舆论,有户部,有清流。
现在,他还有枪。
而且是一支足以在城内把任何冷兵器叛乱压成碎渣的枪。
这意味着什么,再蠢的人也该看懂了。
四公主登基路上最大的底牌,至此终于初具雏形。
而三皇子原本还想在京城内部发动闪电兵变、趁乱拿刀抢位的那点妄念,也在这场西郊靶场的雷火齐鸣里,被硬生生轰碎在了摇篮中。
风吹过靶场,火药味还没散。
沈砚勒着缰绳,唇角微微一扬。
“走吧。”
“该让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