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叛国走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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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味。
有人在用边关这条血线,换兵变用得上的东西。
战马,是最直接的一样。
北地军头、地方守备、走私线和草原新势力之间一旦勾住,便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叛商肥己。
而是有人准备踩着大宁边军的骨头,给自己攒最后那一把刀。
沈砚睁开眼,把赵承那封信重新折好,慢慢按在案上。
“去请四殿下。”
常福立刻应声:“是。”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小心问了一句:“要不要把二殿下那边也一并……”
沈砚沉默一瞬,点头。
“请。”
“这信,得让她也看。”
常福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沈砚一人。
他看着桌上那几封北境急报,忽然想起雁门关外的风,想起当初北蛮十万大军压境时,边军冻得裂开的手,和萧清棠在雪里提剑冲阵的背影。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拼命把敌人挡在外面。
现在却有人在京城和地方后头,悄悄把刀、药、铁和命,一点点送过去。
这比明着叛,更恶心。
因为边军流的每一滴血,都会先沾上他们手里的脏银。
过了不久,门外脚步声先后响起。
萧明玥先进来。
她今日穿得素净,神色却一看便知是刚处理完中枢那边的事,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冷意。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沈砚脸上,像是看出他神情不对,脚步也跟着快了些。
“出什么事了?”
“北境急报。”沈砚把信递给她。
萧明玥接过,站在案边一张张翻看。
越看,眼底便越冷。
等看到“精铁”“军用伤药”“地方守备将领保驾护航”几处时,她指尖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
“走私。”沈砚道,“但不是普通走私。”
“是把大宁边军赖以活命的东西,往草原上送。”
萧明玥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
“你怀疑有人在借边关换马?”
“至少供词上是这么说的。”沈砚目光沉沉,“而且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一整条已经运转起来的线。”
这时,门外第二道脚步声也到了。
萧清棠掀帘进来。
她伤还未彻底养好,可气色已比前几日稳了许多,今日穿的是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发只简单束起,整个人一进门便像带进来一股边关寒风。
“常福说,雁门关的信到了?”
沈砚没废话,直接把赵承亲笔那封递给她。
萧清棠只看了前半截,眉心便先拧紧了。等翻到后头那份供词,眸底的寒意几乎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地方守备?”
“嗯。”沈砚应了一声。
萧清棠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纸边都被她捏出一层皱褶。
她比萧明玥和沈砚更清楚,这些东西落到草原新势力手里意味着什么。
精铁能打箭头,能补刀枪。
伤药能让原本该烂死的伤兵重新站起来。
弓弦和甲衬这种看似不大的东西,到了边地,往往比一整车金银都值钱。
边军在关外耗掉一批,后头却有人在关内把这些送出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
是踩着前线将士的命,给敌人回血。
萧清棠抬起头,眼底杀气极重。
“赵承有没有继续追?”
“信里说他已经先封了黑石坡那一线,另派斥候顺着车队来路往回钉了。”沈砚指了指后头那张简报,“但他不敢打草惊蛇太深。因为对面既然敢动地方守备线,说明后头的人不是他一个边关副将能直接掀的。”
萧明玥把信放下,声音低了些。
“北方数州、京畿相连、地方守备、战马……”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屋里三个人都明白,她在想什么。
这几样东西一旦串起来,就绝不只是商利。
尤其在三皇子那边兵线尚未彻底断净、武定侯旧部仍在暗处死撑的时候。
沈砚把桌上那份供词重新铺开。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有高层在利用边关走私换取战马与利益。”
“这批战马,不会是拿来给百姓拉车的。”
“而地方守备若真在保驾护航,那便说明有人在用军的体系,替这条脏线抬轿。”
萧清棠眼神更冷。
“谁敢拿边军的命做这个买卖,我就先砍谁。”
她这句话说得很直。
也很像她。
沈砚却没有接着往下点名字。
因为他知道,这一章还没到掀底的时候。
赵承的急报已经把新外患和内部叛国交易的轮廓撕开了,可真正坐在后面收马、收利、准备把这些东西用在更大的局上的那只手,还需要再抓。
现在他能做的,是先确认一件事。
京城这边,已经不是只剩储位与宫门那点事了。
边关、地方、走私、守备、战马、草原新势力……这些东西已经被人悄悄并成了一根绳。
而这根绳,迟早要往京城套过来。
屋里静了片刻。
萧明玥先开了口。
“此事不能交兵部明面去查。”
“兵部旧人太杂,守备体系又本就和地方有牵连,若直接打出去,后头的人立刻就会断线。”
沈砚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先从商路和票路查。”
“铁、药、皮甲内衬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上车,既然是大宗走私,就必然会在京内京外留下采买和转运痕迹。”
“六合商盟那边,能顺着货物流和钱流先摸一遍。”
萧清棠把信折起,声音发寒。
“边军那边我也给赵承回信,让他先盯死草原新势力和边境几条旧商道,不必急着往深处掀。”
“谁敢再放一辆这样的车过去,先砍了再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这一步,得快。
但不能乱。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方贪墨案,也不是谁家商号走私挣了几笔脏银的事。
这是一条会把外患、内乱和夺嫡最后那场兵变,全部拧在一起的线。
一旦顺着查实,后头便不再有缓和余地。
书房外,风声渐起。
天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京城看上去仍旧稳着,户部有银,京营列枪,士林归心,四公主一脉像已把局面牢牢攥在手里。
可只有书房里的这三个人知道,真正更脏、更深,也更不可调和的东西,才刚刚从北境那头露出一角。
不是拓跋烈。
不是已经败退的旧王庭。
而是新的草原势力,和大宁自己内部那群为了私利、为了马、为了更大的图谋,敢拿边关将士的命去换筹码的人。
沈砚把最后一封信收进信筒,眼底神色一点点沉到底。
“风,起地方了。”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阵风若真的顺着地方守备和边关走私一路刮进来,吹到京城时,便不会只是风。
会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