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强敌压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看前排俘虏与炮灰推进的宽度,看后方骑兵与弓手的压距,看主力大纛所在的位置,看对方重心落在中路还是两翼,也看他们有意无意留出来的行进带。
草原新主够狠,也够狂。
俘虏压前,骑兵压后,中军像一头缓慢却不可逆的怪物,一寸寸往前推。
他不急着快冲。
因为今日这第一阵,他要的本就不只是破阵。
他要的是让大宁守军亲眼看见,什么叫兵力上的绝望。
让他们先心颤,再手抖,最后在真正开打前,就先怀疑自己能不能挡住。
沈砚的目光最终停在雪原上几处被敌军大队有意避开的微小地带,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草原人当然不知道那些地方底下埋着什么,也不知道这片看似平整的雪地,早就不是他们想象里的那片开阔战场。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不能动。
至少不能先动。
因为距离还不够。
前排那些大宁百姓和战俘仍在被一点点推着向前,有人已经看见了城头上的旗帜,绝望地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可风太大,太远,只剩下模糊而凄厉的音节。
城墙上的许多将士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有人捏着火绳的手在抖,有人死死盯着地面,有人咬着牙不敢再看前头那群踉跄的人影。那种黑云压境般的军势,配上最前端被驱赶的自己人,几乎把整座防线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一名年轻火枪手终于没忍住,低声问旁边的老兵:“真、真能挡住么?”
老兵喉咙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句:“问我没用,问上头那两位。”
这时,萧清棠忽然拔剑。
铮的一声,剑鸣清冽,竟硬生生压过了远处那层层叠叠的马蹄闷雷。
她持剑立于高台最前,银甲映雪,披风翻卷,整个人像一根钉进风中的铁枪。
“都给本帅听着。”
她没有回头,却让后方一线又一线的大宁军阵同时静了一瞬。
“前面那些,是我大宁的人。”
“后面那些,是该死的蛮子。”
“你们今日若先被他们的阵势吓破胆,后头死的就不只是这一拨人。”
她的声音被风卷着送开,不算尖厉,却稳得惊人。
“守住这里,后头京城、州县、百姓和你们自己的家眷,才有活路。”
“守不住——”
她目光冷冷看向那片压过来的黑潮。
“那他们今日驱赶上来的这些人,就是明日你们家里的老人、女人、孩子。”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得许多人胸口一震。
原本被数量与压迫感逼得有些发木的心,竟被她这一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
对。
他们若退,后头便全都一样。
不是守一座寨。
是守命。
萧清棠长剑微抬,剑锋直指前方。
“稳住枪。”
“稳住心。”
“没有本帅军令,谁也不许乱放一枪!”
“违令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落下,城头上下所有骚动像被生生压住。
萧清棠这几日靠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威压,在这一刻比任何安抚都管用。原本那些因敌军数量与俘虏压阵而生出的慌乱,终于被重新按回了骨头里。
她能稳军心。
而沈砚要做的,是稳节奏。
他站在她身侧,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敌阵。
“东侧旗灯,报距离。”
“八百步!”
“再报。”
“七百五十步!”
热气球上的侦察兵与高坡了台同时在报,地面军士飞快换算,一层层往高台递。
沈砚点了点头,眼神越来越沉,脑子里却越来越清。
他在等。
等这些被驱赶的炮灰与俘虏再往前一点,等后面真正的骑兵主锋再把阵型压实,等那股看似不可阻挡的黑色狂潮,完全踏进他事先算好的距离与区域里。
现在还早。
早一分,后面的狼便有空回头。
晚一分,前面的血便会多流。
这种时候,心软和心急都不值钱。
值钱的是算准。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人也发现了。
沈大人始终没动。
他没有像那些年轻军官想象中那样,因为前排百姓和战俘被驱赶着逼近就乱了节奏,也没有因为草原主力压上来便急着先打一轮抢气势。
他只是看。
看得极冷,也极稳。
像是在那片黑潮里找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等那股足以压垮普通人意志的兵锋,自己一步步走进某条早已画好的线。
风雪里,敌军仍在推进。
六百步。
五百五十步。
前排被驱赶着的大宁百姓与战俘,已经近到能看清脸上的绝望与麻木。后头草原骑兵的轮廓也越发清晰,甲片反着灰冷的光,弓已上肩,刀已出鞘,密密麻麻得让人头皮发紧。
城头上的火绳被一根根点着,枪手伏低,炮位旁的装填手也全屏住了呼吸。
没人敢再问一句“挡不挡得住”。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已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高台上那两道身影上。
萧清棠持剑而立,像一座压住军心的山。
沈砚则立在她侧后,目光冷冷钉着前方,像一把还未真正落下的刀。
他在算距离。
也在等。
等那片黑色狂潮,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