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战后的清算(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会变聪明。”
萧清棠听完,轻轻握紧了剑柄。
“那咱们就得比他更快。”
“对。”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好消息是,今天这顿炮火,至少先把他们打明白了。”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咱们自己也被打明白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因为这场所谓“大捷”后的清算,到这里才算真正开始。
不是庆功,是复盘。
不是看杀了多少敌人,而是看自己到底能这么打几次。
与此同时,草原联军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已经压得像铁。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火盆却烧得极旺。可即便如此,几名刚从前线退回来的将领仍旧觉得背后发冷。
不是冷在天气。
是冷在上首那个人身上。
草原新主坐在狼皮大椅上,身形高大,面容深刻而冷硬,眼窝微陷,一双眼睛像被草原夜风和血火磨过无数次,沉得几乎不见波澜。他听完前线将领的回报后,没有像许多人预想中那样暴怒,也没有拔刀当场砍人。
恰恰相反,他安静得可怕。
跪在帐中的几名将领额头抵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白日那场惨败,他们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心头发寒。前锋骑兵撞进雪地下突然弹起的铁网,重甲步阵和战车又被那种前所未见的钢铁巨炮当场轰碎,死得几乎像被天罚砸中。
可上首那位王,直到现在都没有发作。
这才最让人害怕。
半晌,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所以,大宁的火器,并不是神。”
帐中诸将都是一愣。
有人壮着胆子抬了下头,又赶紧压回去。
草原新主缓缓抬起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他们的枪,强在阵地压射。”
“他们的炮,强在正面砸穿重阵。”
“他们最喜欢的,是你们自己把人和马送成一团,好让他们一口气吃掉。”
他说着,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地图。
“大宁今天赢,不是因为他们的人比我们更凶。”
“是因为我们按他们最舒服的法子撞了上去。”
帐中几名将领头埋得更低了。
这话很难听。
可他们不敢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草原新主继续道:“枪会停,炮会热,火药会少。”
“他们的城不是不能咬,是不能像今天这样一口吞。”
说到这里,他终于微微抬起下巴,望向帐门外那片昏沉风雪,眼底缓缓浮出一点狼一般的冷光。
“既然硬冲会死,那便不硬冲。”
“既然他们喜欢我们聚在一起,那便不聚。”
“他们的火器再强,也总有照不到、打不尽、来不及的时候。”
一名将领终于听懂了,声音发紧:“大王的意思是……”
“拉开他们。”草原新主淡淡道,“撕长他们的线,扯碎他们的节奏。”
“不要再给他们整团整片开火的机会。”
“用我们的人,去换他们的火药,换他们的铁弹,换他们的疲惫,换他们的疏漏。”
帐中顿时安静得更厉害了。
那不是热血沸腾的命令。
恰恰相反,很冷。
冷得像在数牲口,也像在数火药桶。
可几名跪着的将领都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这位新王,已经不准备再拿所谓草原勇武去跟大宁的新火器正面赌胆气了。
他要用数十万人的体量,去拉,去拖,去磨。
去把大宁那台看上去锋利得吓人的机器,一点点磨钝,磨裂,磨到自己吐不出火来。
草原新主缓缓站起身,披风在火光里拖出一道沉暗的影。
“明日开始,改打法。”
“让各部收起今天这种送死的蠢冲。”
“告诉他们——”
他目光掠过众将,像看着一群已经被摆上棋盘的狼。
“只要大宁还要守这条线,他们就迟早得开火。”
“而只要他们开火,他们就会少一点。”
帐中诸将齐齐低头领命。
没人再敢提今日惨败,也没人敢问要拿多少人命去填。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
这场仗,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冲阵和守城。
而是看谁先被耗干。
大帐之外,风雪卷过草原联军的营盘。
大帐之内,那位草原新主已经冷静地剖开了这场失败,也剖开了大宁火器最锋利也最脆弱的那一层皮。
而要塞城头上,沈砚望着天边重新压低的阴云,眼神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火器不是万能的。
大炮更不是神罚。
真正的硬仗,从来不是一轮齐射把人打退就结束。
而是从胜利之后开始算,看看自己还能再打几轮,看看对面会不会换一种更脏、更耐磨、也更难缠的方式继续压上来。
这场战后的清算,到最后,算的根本不只是伤亡。
算的是底牌的厚薄。
也是接下来谁会先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