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疯狂的反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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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处。
是整片雪原都在响。
先是远,像闷雷在地底滚。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直到女墙上的碎雪都被震得轻轻跳动。
“敌军——敌军全线动了!”
示警声瞬间撕开夜色。
号角、旗灯、奔走传令声一同炸起。
沈砚披着大氅冲上高台时,前方雪原已不是平时那种一层层压阵的黑潮,而是彻底失了节制的海啸。
四面八方,全是人。
骑兵、步卒、破车、杂兵、披甲的、不披甲的,甚至连许多穿着后勤粗袍、拿着木棍短刀的奴役都被督战骑兵赶着往前顶。火把像撒开的星雨,刀枪反出的冷光连成一片,怒吼、惨叫、号角和马嘶混在一起,真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往要塞压。
萧清棠已经先一步到了城头,银甲之上披风翻卷,脸色冷得骇人。
“他疯了。”她盯着前方,声音发沉。
“不是疯。”沈砚看着那片完全失去章法却更可怕的冲锋,眼神一寸寸冷下去,“是知道自己再不疯,就真没命了。”
敌军这一次根本不再讲什么阵型、轮次与试探。
前排死了,后排踩上来。
骑兵撞不动,步卒顶上。
步卒倒了,奴隶和车夫继续往前推。
那已经不是进攻。
是拿整个联军剩下的一切,朝着大宁要塞狠狠砸过来。
“传令!”
萧清棠猛地拔剑。
“全线死守!”
“炮位全开,火枪阵按区轮换,不许乱!”
军令刚落,敌军前锋已彻底撞上外围拒马与钢丝网。
可这次,先前无往不利的拒障竟只挡了极短一瞬。
因为扑上来的敌军太多了。
前排撞死在钢丝上,后面的人根本不停,直接用尸体往上填。马尸、人尸、破盾、断车、草包,一层层砸进拒障区。那些本该绊死战马、割裂冲势的钢铁拒马,在这种不计代价的填命之下,竟被硬生生压平了一段又一段。
“他们在填拒马!”
“左前障碍没了!”
“东侧坡口被尸体垫平了!”
城头火枪阵疯狂开火。
砰!砰!砰!
枪火连成一片,铅弹泼进人群,每一轮都能打翻大片敌军。炮位也在轰,实心铁弹与跳弹把冲上来的骑兵和步卒扫得血肉横飞。
可敌军根本不退。
一个死了,后面再压十个。
一层倒了,再来一层。
那种画面几乎让人头皮炸裂——雪地被尸体铺成了路,路后面又是更厚的人潮。大宁火器仍在杀人,可这一刻,像是有整片草原的人命在跟它对耗。
“西侧外阵失守半截!”
“甲二区被逼近女墙!”
“火药!火药快搬上来!”
喊声此起彼伏,整座城墙都像在发颤。
终于,第一处真正的突破口出现了。
东南一段外围阵地在被尸体和人潮填平后,草原重甲步兵硬顶着火枪压到了墙根,后方更多杂兵和死士顺着尸堆与断障翻了上来。城头守军来不及再以整齐火力压制,刀枪瞬间接上。
“上城了!”
“堵口子!”
刹那间,战局再次被拖进了最惨烈的肉搏。
萧清棠提剑便冲。
沈砚也没有再站在高台上只看沙盘,他一步跨到前线指挥位,厉声连下数令。
“第三预备队压东南!”
“炮位别停,给我卡住后续人潮!”
“火枪阵分两列,近射补缺口!”
城头之上,血很快就把新雪踩成了红泥。敌军疯了一样往上攀,守军红着眼往下砍。有人被撞下女墙,也有人抱着敌人一起滚进尸堆里。辅兵在搬弹药,搬着搬着便抄起刀上去补位;火枪手打空一轮后连枪都来不及换,直接反手拿枪托砸人。
这已经不是阵地消耗。
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一线。
沈砚站在箭雨和火光之间,看着前方越来越多被尸体填平的拒障、越来越近的人潮与已经被撕开的几处外沿阵地,心头反而彻底沉静了下来。
决战,到了。
可现在还不是退的时候。
也不是乱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那片仍在疯狂压来的黑潮,声音冷得像铁。
“来。”
“有多少,老子今晚就剁多少。”